孙平北拿袖子把它抹干,心想这隻鸟在拉肚子?这么稀。又一颗砸落在脚背上,跟着第三颗正中脑门。他抬头看天。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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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海峰的队伍离海不过几哩了,大雨点子东一个西一个砸在周围,激起一团团尘土。他抬起头,脸色一沉。“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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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田雄和倭刀手们已经上了船,雁阵号正在升中桅纵帆。滨田雄瞪着海面上雨点激起的一个个大泡,青筋暴起。“妈的!放小船!放小船!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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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淑跟滨田雄的大队人马保持着距离。她一出谢氏庄园就去踹人房屋,遇上有人的扭头就走,直到找了个空无一人的,便把谢家的妇孺全推进屋子,拔出蛾眉刺割断绳索,铁链取下来把门牢牢反锁。
“想活命的明天再喊。”她交代一句就急忙跟柯武一起追赶大队。两人两马跑出四五哩,听见了第一声炸雷。
乐淑看看漫天的阴霾,勒马回望。
“平北多半已经脱身了,天都亮这么久了。”柯武说。
“万一……”
“那我们回去?”柯武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马不累,赶到大路那边的埋伏点,人也不可能还在原地。
“临海卫和余姚,有没有骑兵?”
“没有,这儿又不是蓟北。杭州兵出镇完颜辉时,都没有骑兵。”
张乐淑犹豫了一下,两人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平北哥做事,应该问题不大。”柯武说。
“嗯,走。”张乐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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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犰狳,俗称“披甲猪”。是现存背负甲片最重的动物,以坚硬的骨质甲片全副武装,在它的肩部、臀部、尾部和腿的一部分,都布满了甲片。受到惊吓时,它会把腿缩在身体下面,趴着不动。有些近视。
十一
更新时间2005-11-1 15:46:00 字数:3651
邓一明:西瓜郎。这真有点儿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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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海峰带着队伍终于上了君安号,他先把湿衣服脱下,然后到厨房找东西吃。船上的大厨本来蒸了四屉馒头,现在只剩下两个。
“这都是谁吃的?”他很不满。
“你手下那些兵呀。他们每人拿了两个,也不吃,拿了就走。”
毛海峰反应很快,急忙跳回中舱,看见满地的长短火铳和弹药匣子;跑到隔壁,兵器架子上空空如也,所有冷兵器一概不见。那几十套锁子甲和两套明光铠也不见了。他又急步跑上甲板,只见四隻小船已经远远划出,上面满当当的孩儿营兵——他们弃掉打湿的火器,把铁甲直接穿在冰冷的衣服外面,在漫天雨丝中划向海岸。
毛海峰此时有点儿伤心。他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统领孩儿营的机会。
也许是永远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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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淑和柯武不久后也回到雁阵号,找不到滨田雄和孙平北,看到两隻大船都在陆续放出水兵渡海上岸。问清原由,立刻回头向孩儿营兵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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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刀牌兵追着追着,就散成了漫山遍野。
他们中也有机灵鬼,想到对方使不成霰弹,就脱了冰冷的盔甲,有的更是脱guang了上身,把盾牌扔了,只提单刀一路狂追。
两个游击骑在马上手提长枪,跟紧了在一小队逃亡者。他们并不冲近接战,只确保这九个人无法脱逃。
这成了一场漫长的赛跑。
孙平北带队冲入谢家田庄地界,决定大家在这里分手。“只有两个骑兵,不可能看住九个人。大家分开走!”他把九人分成四组,金止月和一个叫年振的年轻人跟他是一组。
再跑一阵,孙平北发现有一骑盯住了他们。三人打算伏击这个骑兵,等了一下,那骑兵和一大群光着膀子的刀牌兵同时出现在后面。
“不行!走!”
谢家瓦砾场已经在望,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而那个叫年振的小伙子慢慢落在后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丢了。
“明兵怎么这么能跑!”孙平北想不通。
“一千多人哪!”金止月边跑边嚷,“总有一些比咱们还能跑!”
孙平北偏头看他,忽然发现金止月其实一直压着步伐。如果让他一个人逃生的话……“金止月,我们俩分开!看那个骑兵追谁!”
“是!”金止月往右一偏,渐渐跑远。孙平北在倾盆大雨中呼呼直喘,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
他一时有点难受,就没办法了吗?他奋力摇了摇头,摆脱这种沮丧。“不能泄气!”
又跑了几哩,孙平北忽然想到那谢氏庄园是贴着一条河的。呵呵一声傻笑:一千多人,有跑得过我的,有没有游得过我的?
他拐上一条小路,向那条河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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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田雄已经深入内陆五哩多,手下人碰到了金止月。这小个子边跑边哭。
“怎么就你一个?”滨田雄颤声问。
“上当了!平北哥把我骗走了!”金止月上气不接下气,“那匹马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