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森原有的有利条件是:工商业大亨的支持、较丰富的经验(例如,在总统生病期间解决钢铁工人罢工,他与赫鲁雪夫的厨房辩论),强大的中产阶级的根基,以及艾森豪当时仍在白宫。
他的不利条件是,较老的选民对胡佛身居白宫的时代记忆犹新,他在斗争中不择手段的名声——“老傢伙尼克森”——是这次竞选运动中始终脱不开的噩运,以及他身为少数党成员。
美国的共和党人数每年都有所减少。“老大党”的候选人在1950年的中期选举中赢得全部票数的49%。1954年,47%;1958年,43%。1960年发表的一份盖洛普民意测验表明,在过去八年内,不同职业集团对共和党的忠诚情况下降。在回答哪个党“最能满足”他们的利益的问题时,1950年农场主中的28%的回答是:共和党。而在1960年,这样回答的则只有18%。在白领阶层中,下降的情况更为显着,从44%降到29%。所有的人都愿意艾克身居白宫,但是这种感情并不能转移到充当配角的共和党人身上。同时,这个党的较次要人物的不断减少的程度也十分惊人。
由于艾森豪对他的副总统态度暧昧,使他对1960年的竞选运动所能发生的影响也进一步减弱。他显然喜欢尼克森,而不喜欢他认为是一个年轻的暴发户的甘乃迪(他把他称做“那孩子”),但是他对许多人讲过“迪克根本不是总统材料”,这句话已经传开。艾森豪在这方面何以如此漠漠无情,令人纳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看不起尼克森。在他第二任期间讨论谁可能继任时,他明确表示支持他最后一任的财政部长罗伯特·安德森,他说:“哈,1960年我倒愿意为他竞选一番!”在他随口拟出的心目中的名单中,他还加上了“其他一些新起的优秀人物”,其中包括司法部长威廉·罗杰斯。他忠于友谊地把谢尔曼·亚当斯也列了进去,“当然到1960年他将是61岁,担任这一工作未免太老。”他只是在最后才说:“……还有迪克·尼克森。”艾森豪1960年8月24日对尼克森的竞选活动给了最为沉重的打击。在记者招待会上,有人问他:“在你执政期间,副总统曾经参与过一些什么重大的决定?”总统的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回答竟是:“如果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可能会想起一件。”尼克森在《六次危机》一书中提到,艾森豪曾打电话向他道歉,说他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这样的辩解很奇特的,而且他也并没有做过公开的解释。
1958年中期选举之后,盖洛普进行了一次竞选预测,选民中赞成甘乃迪的人超过了尼克森,比数是59对41。到了这位副总统1959年7月访问莫斯科前夕,则变成甘乃迪占61%,尼克森占39%——比1956年艾森豪对史蒂文森的优势还要大。访苏之后,比数为甘乃迪52,尼克森48。到1959年11月,尼克森第一次居于领先地位,以53对47。在3月8日第一次总统预选前夕,这个六分比差依然未变。
新罕布夏州的预选和民主党洛杉矶全国代表大会之间相隔四个月,这期间,由于甘乃迪证明自己已立于不败之地终于取得了民主党的提名。谋求获得提名的其他民主党人是:休伯特·汉弗莱、林登·詹森、斯图尔特·赛明顿以及此番为其最后一试的艾德莱·史蒂文森。预选时汉弗莱在和甘乃迪争夺提名的人中居于领先地位。4月5日甘乃迪在威斯康星州挫败了汉弗莱,取得了56%的选票;接着5月10日在一般认为是反天主教的西维吉尼亚州,以3:2的优势彻底击败了汉弗莱。到此,汉弗莱退出竞选,他已无钱再干。于是,甘乃迪领先的势头越来越大,先后在马里兰、印第安纳和俄勒冈州获胜。到6月27日,甘乃迪在蒙大拿州议会发表演说寻求支持时,他已取得提名所必需的761选举人票中的550票。
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前夕,盖洛普民意测验表明,甘乃迪已以52:48对尼克森领先。
当他搬进洛杉矶竞选总部,比尔特摩旅馆8315号的那套房间时,这个出生在麻萨诸塞州的年轻的爱尔兰裔美国参议员,已经取得了600张选举人票。像历次民主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一样,这次也是闹哄哄的,但又颇能反映出政治才华。即将退休的芝加哥党魁杰克·阿维和他的继任者迪克·戴利都出席了这次大会。参议员尤金·麦卡锡为史蒂文森争取提名的一篇演说显得最为出色。罗斯福夫人是支持史蒂文森的,玛丽安·施莱辛格也是。(鲍勃·甘乃迪立即写了个字条给她的丈夫:“你难道管不了你的妻子——还是你也和我一样?”)史蒂文森的人马是组织得很好的。他们挤满了四周顶层楼座,楼下大厅里也到处是为他们扛标语牌的人,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临产孕妇手执标语牌,上写:史蒂文森真能干!这未免使她的候选人都乐开了。
史蒂文森的竞选活动是激动人心的,有时场面很有气派,但结果并无济于事。约翰·甘乃迪在第一轮投票时,以806票获得提名,威斯康星州的15票使他越过了800票大关。他选择林登·詹森当他的竞选伙伴——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会搞到一起,在场的人说法不一,但是甘乃迪懂得,在11月大选时他需要南部的支持,而最有可能给他这种支持的是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