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先不告诉。」云深摇摇头,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你知道,自从白老先生去后,迟迟可以说把我视为了与这个世间唯一的羁绊。我不知道他在知晓我现在的情况后会怎样。况且,我自己都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还是再等等吧。」
「好,我会保密。」白修沉默了一下才点头道,「我只是觉得,或许普通人都没有办法的时候,阿辞身为祀灵师应该会有办法。」说完便没有开口,沉默地往庭院深处走去。
很是宽敞的房间已经布置成了诊疗室,医疗器械一应俱全。云深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十七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套的人站在里面,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他们不同国籍不同年龄,但是他们都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医学专家。
云深很镇静的躺到床上,对其中的一位医生点了点头,「开始吧。」
白修静静地站在隔音玻璃外,看着躺着白色床单上的云深,觉得心里慢慢涌起一阵恐慌。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深深地一口气,却还是感觉到了无比强烈的心跳。
他突然想起三十天前云深打电话给他的场景。那时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见手机响了便随意地按了接听。这个手机一直就只有云深他们几个人知道。
「阿修,你还记得我上次打电话告诉你,我已经有持续一周的轻微的眩晕感吗?」他听见电话另一边的云深这样说。
停下手中的笔,「记得,但是医师不是说没有任何问题吗?」
「可是我从前天开始,已经咳血三次了。」电话里云深的语气非常镇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般。
「医生怎么说。」他听见自己这样问。那时候,他突然就有很不好的预感,就像爷爷重病前那样的感觉,他握紧手中的手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停顿几秒后云深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全身检查,我让克里斯安排的专业医疗团队。」
「确定?」
「确定,全部都查了。」说着,却没有了后文。
电话两端是长时间的沉默。他脑中的念头纷乱,最后他靠到椅背上,声音镇定下来,「阿辞知道吗?」
「迟迟还不知道,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自始至终,云深都过于镇定,镇定到有些异常。
白修看着云深的血液从细细的胶管流入玻璃管中,突然觉得鲜红的颜色很是刺眼,像是火焰一般烧灼着眼球。他看过云深所有的检验报告,但是无一不显示,云深的身体是正常的,没有一点病变的征兆。
可是事实是他每天都在咳血,并且次数在不断增多。这已经是第三个专业医疗团队了,每一个医生都断言云深身体没有问题,却都无法回答,云深为什么会咳血。
中午的时候,云深才从诊疗室出来,他的面色苍白,给人的感觉有些虚弱。
「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云深轻轻抚了抚额头,想要缓解微微的头晕感,说着声音带着笑意,「我饿了阿修,可以吃午饭了吗?」
白修点点头,看着他有些晕眩的样子,默默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如果这一次依然没有结果,就告诉阿辞吧。」白修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坐在对面的云深,语气有些沉重。
见云深没有说话,白修心里有些怒气,但是又忍了下来,「你不可能一直不告诉他,你咳血严重后,真的就能瞒得住?你和他每天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的!况且,你知道你对于阿辞的重要性。」
「我知道。」良久,云深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我知道我对迟迟的重要性。」说着,紧紧抿着的嘴角都有些颤抖。
就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对于迟迟来说,就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羁绊。所以他不敢想,要是迟迟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发誓会让迟迟过的开心肆意,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会帮你保密。」白修异常慎重地说道,他看着云深,眼神锋利如刃,「但是,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治疗,我会去告诉阿辞。你可以认为我这是在威胁你。」
「嗯,好。」云深看着明显在生气的白修笑了起来,「我知道的。」说着低下头为自己和白修缓缓地斟了满了茶。
下午两点的时候,结果就已经出来了。云深和白修坐在诊疗室里,空气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克洛斯兰先生,我们讨论后一致认为,这是一种新型的疾病,目前甚至未来半个世纪内都无法提出有效的理论。它似乎是破坏了您的免疫系统,并且正在不断地破坏您的臟器。
可是这种疾病的奇异之处在于,我们无法找到病位以及病因,我们只能根据您咳血的症状来推测,致病因素已经蔓延到了什么臟器。在这样的疾病面前,任何现代的医学与仪器都是无效的。」
最后遗憾地说了一句,「对此我们无能为力,深表歉意。」
因为说的是英文,白修在一边也听得清楚,他沉声问道,「检查结果是什么?」
「一切正常。」刚才总结的医生回答到。这样的结果他们也非常疑惑,因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甚至没有发现过相似的病型。
这已经不是罕见的疾病,而是无解。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云深淡淡地开口,随即说道,「所有报酬都会汇入各位的帐户,不过我不希望有任何有关的消息传出去,稍后我的管家将会让各位签署保密合同,希望各位配合。」说着便起身先一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