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顿消,想起还要找洛云卿询问心法的修习问题,她就慌忙取了九玄派的衣裳替换,这才发现那袭白衣她当初十两银子还真是贱卖了,因为这衣裳初穿上身还有些宽大,但没过片刻居然就变得极为合身起来,显然能够依照穿着人的身材而自动变幻尺寸。
「有趣。」韩吟繫着衣带喃喃自语:「莫不是上头施了什么法术。」
有人在窗外接了话:「上面施了量体裁衣术。」
韩吟慌忙转身,看见一名浓眉俊目,神采飞扬的少年双肘搭在窗台上,正托腮望她,这一惊非同小可。
「啊——」她尖叫了一声。
那少年被吓到,跟着怪叫了一声。
韩吟缓过神来:「你鬼叫什么啊?」
少年反问:「那你鬼叫什么啊?」
韩吟理直气壮:「废话,你偷看我换衣裳,我当然要叫!」
她换下的男装就扔在地上,少年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什么叫偷看啊!你开着窗,我正好路过,大家都是带把的,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关係。」
「带把」两字真是让韩吟彻底黑线了一把,然而这时要明说自己是女子,气氛反倒尴尬起来,幸好她年纪还小,换衣裳的时候又是背对着窗口……
她咬咬牙,好吧,忍这一回!
不过忍归忍,该争的理还要争:「这是我住的院子,你怎么可能路过!」
「好吧好吧,我是特意过来看你的,不是路过。」少年妥协了问她:「你就是我师父昨晚新收的徒弟?」
韩吟顿时消了气,看看他道:「你是我师兄?」
「嗯,我姓方,名叫方予。」
「我叫韩吟。」
「韩吟?」方予皱了皱眉:「这名字真娘!」
……
韩吟立刻决定转移话题,带了笑道:「方师兄来得正好,师父昨晚给了我一册心法让我修习,可是上边的字写得太过潦草,我都辨认不出,能不能请师兄你帮我念念,顺便解释一下其中的疑难?」
「好啊!」方予答应的很爽快:「师父他就喜欢写草书,他的字有时连他自个都认不出来。」
他说着就从窗外翻了进来,接过那册心法看了看。
「不对啊,这不是师父的字迹,上边书的也不是草书,是楷书……」
韩吟忙道:「这心法的文辞古朴含义深奥,要没人解释我肯定会练错,师兄你还是给我讲讲吧。」
文辞古朴,含义深奥之类文绉绉的词,压根就是她从前打别人嘴里听来的,现套现用倒也说得顺口,方予就忘了她那字迹潦草的说辞,点头道:「那是,这心法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我刚起手练时也看不太懂,后来还是找洛师兄替我解说的,当时我还开了玩笑,说要是有人盗了咱们九玄的心法去,没人在旁指点也决计练不成。」
说着他就将心法第一篇念了下来,韩吟边听边问,将不懂的地方都问了个透彻,不过讲到一半,方予忽然停下来,皱着眉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估计记不全,还是拿笔来抄一抄吧。」
「不用不用!」一抄就露了不识字的馅,韩吟笑道:「师兄只管说,我都记得住,何况我这人一向粗心,要是抄记下来,回头不小心将这些记录流了出去那可糟糕。」
方予犹自不信:「修炼的事错不得半点,你最好还是抄一抄,再说咱们九玄山一般人上不来,就连这集鹤峰也不是外门弟子可以擅入的,你就弄丢了记录也没什么要紧。」
韩吟见他执意,只好清了清嗓子,将他方才念的心法与解释一口气全数背了下来,中途半点打顿都没有,而且没记错半个字。
方予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嘆了一句:「原来韩师弟你记性这么好!」
师弟……
韩吟抽了抽嘴角,笑道:「师兄过奖了。」
她不是谦虚,而是知道自己只有这么一项优点。
方予却用一种羡慕妒忌恨的目光盯了她好一会,才继续念读讲解。
山居清静,修仙的世界里更清静,两人这一教一学,整个上午就飞快的流逝而去,倒也没有半个人来打扰。
讲完心法第一篇,方予将书一合道:「你慢慢体悟修炼吧,要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好。」韩吟嘴甜道:「谢谢师兄。」
待要将他送出门去时,她忽然又拽住了方予的衣袖,盈然的眼里闪的满是期盼:「师兄,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咱们一块去吃饭如何?」
「吃饭……」方予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古怪的事一般,回头看了她半晌,忽然爆笑起来:「你是饿了吧?」
「是。」韩吟苦着脸承认:「我只是初来乍到,不认得地方,有这么好笑么?」
方予憋住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知道了,你昨晚才上山,有些事情洛师兄大概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修炼是最勤苦的,这会想必也忘了要说。」
韩吟忙笑道:「那方师兄你指点我也是一样的。」
「走吧。」方予点点头,携了她的手道:「先带你去勤事殿登备名录,再领些东西回来。」
勤事殿在下四峰之一的敛雾峰,这里不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弟子都能来,韩吟这会看清了,原来那些繫着青色玉佩的都是外门弟子,而她与方予拜在厉青寒名下,算是内门弟子,因此她领到了一块雕刻着她名姓的白色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