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凤的目光已经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了,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夏锦年轻嘆:「她应该是中了深度催眠,你先用法术让她安静下来吧。」
墨凤左手抚上了章清芳的额头,一道金光闪逝而过后,章清芳就有如失去了意识一般,紧闭了眼睛,身体直瘫到地上去了。
看着刚才还极富攻击性的章清芳,此刻安然地躺在对面的病床上,夏锦年真是有些唏嘘:「沈良果然挑了她来催眠。」
一听这话,墨凤立刻警觉地盯住了她:「你猜到了?」
「嗯。」夏锦年眨了眨眼,「沈良害欣然和依曦,用的都是催眠术,那他如果不想冒着危险到医院来亲自动手,当然就只能找人帮他。但是要从同我关係不错,可以来探视我甚至陪护我过夜,让我不会怀疑的人里挑选,他的选择不会太多。」
她思路清晰道:「我动手术的时候,依曦一直在这里,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事,对他心怀警惕,他不容易下手。杜铭虽然不知情,但他是男生,通宵陪护我的可能性很小吧。我想来想去,就是清芳最有可能被挑中。一来她不知情,二来沈良对她比较熟悉,想要催眠她大概会比较容易。」
「你知道!」墨凤忽然生气起来,「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事先跟我打个招呼,还睡得那么安心!」
夏锦年无辜道:「只是推断猜测,不是确定啊!」
墨凤恨恨道:「但是你不跟我打招呼,万一我走掉了怎么办?那她刚才下手不就成功了?」
看他这样气恼,夏锦年就感觉抱歉起来,苦着脸:「对不起……我是觉得你肯定不会走掉才没说的,因为你不是承诺过,在我出院之前不会离开这里半步吗……」
这句话里带着满满的信任,让墨凤立刻心平气和起来。
「说得也是。」他又得意洋洋地笑了,「其实我也猜到了,所以一直都在注意她。」
是吗……夏锦年有点怀疑地看着他,因为她很清楚墨凤不是人类,遇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也懒得费心思去揣摸这么多。
「怎么,你不信?」墨凤斜睨住她,轻哼一声,「警察这两天就会来问口供,沈良必须赶在这之前对你下手,今晚是最好的时机。可是现在这么晚了他要亲自出现在医院里,会很容易引人注目,那么病房里只有你我她三个人,不是你,不是我,当然就是她!你看,很简单的排除法,我想不注意她都不行。」
这样也行啊……夏锦年弯起嘴角,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又看他:「你脸上的伤……」
「这个啊。」墨凤探手在脸上一抹,指尖过去,那五道深深的血痕便自动癒合消失。
夏锦年心里无限感慨:做凤凰真好,永远都不怕被人撕破脸皮!
可以肯定沈良一定对他的催眠对象下了什么心理暗示,暗示一旦满足条件被触发,那人就会自动进入被催眠的状态,做出连自己都无法知晓和控制的可怕事情。而且事情做完后,还会进一步触发更深层的暗示,把一切都统统遗忘。
因此,方欣然否认自杀的事,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跳楼。谢依曦也不记得在宿舍里上吊的经过。同样的道理,章清芳醒来后一脸的迷茫,看看睡在对床的夏锦年,还有倚靠在窗边的墨凤,揉了揉眼睛道:「我……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墨凤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先前想要杀人,只有在看见自己被包扎得如同萝卜一样的左手食指时才再次愣住:「我的手指怎么了?」
「你想替锦年削水果,结果不小心伤了手,看见血就晕了过去。」墨凤脸上的笑容依旧阳光,说出来的话却骗死人不偿命。
是这样吗?章清芳还是迷茫,她没有晕血症,也不记得自己削水果了,而且夏锦年现在不能吃东西吧,她为什么要去削水果?
见她一脸疑惑,各种想不明白,夏锦年倒轻笑起来,转头对墨凤道:「你出去一会,我跟她单独说两句话好吗?」
墨凤一挑眉,很不情愿,但看她态度坚持,就紧抿了嘴走到门外。
章清芳越发一头雾水:「你要跟我说什么?」
夏锦年一笑:「没有,就是看你突然晕过去感觉很担心,想问下你最近有没有去校医室检查过身体。」
「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啊。」章清芳刚想摇头,忽然记起了什么,忙道,「对了,昨天傍晚倒是有遇到沈医生,跟着他去校医室做了一回常规检查,他说想知道我上回吃了自信糖果后产生的药瘾有没有彻底戒掉,后来发现没什么问题就让我回去了。」
她说着笑起来:「别看沈医生平时对人爱理不理,态度有点冷淡,但他为人真的很好啊。」
的确很好,好到让人瞧不出他的真面目。
夏锦年微抽了嘴角,连忙转了话题:「我还有件事想问你,那个,我没有恶意的,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係。」
章清芳有些困惑地点了点头。
夏锦年迟疑道:「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喜欢墨凤。」
章清芳的脸色蓦然红了起来,各种羞怯尴尬,但房里只有她和夏锦年两人,她一会儿也就缓过来了,扭着衣角点了点头,轻声道:「墨凤那样的男生,每个人都会喜欢的吧……」她说着忽然道歉,「对不起,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