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斑看着他快要飘起来的脚,问道:「他道歉了?」
「没。」刘星宿笑着说,「我们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叶斑问:「什么情况?」
刘星宿解释道:「我和他约了场架,谁输谁道歉,不过还真别说,小廖挺上道的,身手很不错,我要好好练练了。」
叶斑被这奇异的展开方式震惊了,不太懂他们这些江湖「性情中人」的脑迴路,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无力地说:「别影响学习……切磋叫我一声。」
要是下手没个轻重可怎么办。
「行的。」刘星宿一口应了,看上去有十二分期待。
由于这个「男人的约定」,他格外关注廖东星,两人虽然互相爆粗但好歹不再动手,以至于二班一上课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他扯着嗓子和廖东星对骂的声音。
成了同学们上课时提神醒脑的兴奋剂。
第10章
「风在吼,马在叫,老刘在咆哮老刘在咆哮~」沈九边哼歌边在门口削笔。
谢敏瑜和朴洁提着水桶从外面进来,笑道:「老刘又在咆哮啦?」
「可不是嘛。」
众人看了眼后门为谁是龟儿子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一对奇葩师生,摇摇头。
「哎,这混乱的父子圈。」
周六是放假的日子,下午的课四点就结束了,画室里堆满了要收拾的瓶瓶罐罐。
廖东星没什么要带回去的,也不懂得未雨绸缪地准备一下下星期的材料,于是长腿一跨,先走一步。
他先是去那家店取了给燕呢喃的生日礼物,快到她家的时候在路边的小店玻璃门上照了照,顺了两把头髮,忽然发现T恤左侧有两块油渍,想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估计是那个时候蹭上的。
要是平时他也不会注意这些,不过今天……好久没见燕呢喃了,总不能给她一个邋里邋遢的形象。
这儿离画室近,他懒得回租的房子,反正画室有换洗的衣服,于是原路返回了。
白色小袋子顺手往凳子上一放,他在阳台收了衣服,麻利地换了就走。
完全没在意是左手边那个还是右手边那个。
从厕所出来的沈九拎上袋子,贼头贼脑地走到办公室,往里张望了一眼,见没人,不禁有些失望。
她把袋子往叶斑办公桌上一放,悄悄地走了。
廖东星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有点骚地靠在门框上,向楼上叫道:「呢喃,下来。」
一个惊讶的女声由上至下地渐进:「哥?你怎么来了?」
燕呢喃小跑到门口给开了门,她穿着一件到大腿根的黑衬衫,头髮凌乱。
「刚起床?」廖东星进门把袋子递给她,随口问。
「睡了个午觉,就到现在了。」燕呢喃笑嘻嘻地接过,「谢谢哥哥!」
「生日快乐。」廖东星揉了揉她的头,「长高了。」
燕呢喃刚想说话,听见楼梯有脚步声,顿时转过头去,看见下来的人欢喜道:「阿勋——」她像只燕子一样轻快地落到男人面前,雀跃地像是要飞上他的肩头,飞进他的眼里去。
燕勋摸了摸她的头顶以示安抚,燕呢喃乖巧地眯起眼睛。
廖东星看他不爽,但看在燕呢喃还要在这儿生活的份上,勉为其难地打了招呼:「燕勋。」
燕勋看着他点了头,倒了三杯水:「坐会儿吧,阿姨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
廖东星似笑非笑道:「还管她叫阿姨呢?」
燕勋笑了笑不可置否。
廖东星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徐惠带着廖呢喃改嫁给燕勋的父亲燕青,廖呢喃就改了姓。
她在新家庭适应得不错,继父很宠她,继哥对她也照顾,可廖东星就是看不顺眼燕勋。
「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燕勋看着他说道。
「不了,还有事儿。」廖东星拒绝了他,关门的时候听见燕呢喃在撒娇——
「陪我去玩好不好嘛,今天我生日啊……」
他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燕呢喃小时候的事儿。
父母离婚并不是善终,他爸死活不签离婚协议,昔日爱人在法庭上捅起刀比谁都狠。
法院把廖呢喃判给母亲,她被接走的时候抱着廖东星的大腿哭得直打嗝:「我不要和哥哥分开!我要哥哥!妈妈我不要走——」
六岁的小豆丁小小一团,泪眼朦胧地需要他去哄。
「那哥哥每天去看你,长大了再回家来好不好呀。」廖东星捏着她的小肉手道。
廖呢喃哭得差点噎死自己,委委屈屈地答应了,走之前还一遍一遍地重复:「哥哥不可以忘记我哦,说好了要天天来看我的,不可以忘记的哦。」
廖东星再三保证了,牢牢地记下了这个约定。
但是现在燕呢喃好像忘记了。
她长成了一个喜欢黑色的酷女孩,柔软的笑脸吝啬向他开了。
廖东星回到租的房子里,把身体砸在绵绵的床铺里,看着渗水的天花板出了神。
看得眼睛都酸涩了,他翻了个身,脸捂在空调被里,胳膊搁到了个硬硬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那本被他用来掸烟灰的书《观看之道》。
——观看先于言语。儿童先观看,后辨认,再说话。
他聊胜于无地、慢慢地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