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坐在她身旁,看着被踩断碾烂的草叶,苦笑着咕哝:「你还真是乌鸦嘴……」
「什么?」受到了言语攻击,夏洛立刻醒过神来:「是你说最好祈祷不要遇见住在这里的人,所以我才在心里稍微祈祷了一下,乌鸦嘴的明明是你!」
云端站起来:「不跟你吵……」
「你以为我爱跟你吵啊!」夏洛倒不是蛮不讲理,而是忍不住想说些话,宣洩一下心里的恐惧和压力。
两人吵了几句嘴,彼此都觉得气氛轻鬆了点。
夏洛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站起来拿手肘撞撞身旁的云端:「喂,你有没有听清楚刚才那几个巨人在喊什么?」
「听清了,不过没听懂,言语不通的问题吧。」云端远眺巨人离去的方向:「我想他们可能只是几个孩子,悄悄躲在草丛里逮兔子玩,要不然在他们靠近之前,我们就应该能听到点动静。」
孩子?孩子的体型就庞大得像铁塔,那成人会是什么样子?夏洛打了个哆嗦:「我们……误入巨人国?」
云端折了段草茎放在嘴里嚼:「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变小了。」
夏洛问话的时候,其实满心里期许着云端能给出否定的答案,此刻听见他这么说,当然失望的很,低头拿脚蹭了半天泥地,喃喃道:「我想回家……」
云端嘆了口气,轻拍拍夏洛的肩:「你就认命吧!」
「什么意思?」夏洛瞪他:「你难道不想回家?」
「我想回去。」云端的目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回去?和回家有什么区别?夏洛狐疑的瞟了两眼云端,突然觉得,这个傢伙应该是个有故事有经历的人,要不然为什么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的侧脸显得分外寂寥忧伤?
夏洛正在心里幻构云端狗血八卦的身世和遭遇,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温暖之极的笑容,望着她柔声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窘!难道她的心思都毫无保留的显现在脸上?夏洛从云端那温柔之极的态度里品出一点警告的意味,尴尬的摇头否认:「没,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奇怪你既然也想回去,那干嘛叫我认命?」
「问得多余。」云端不知为什么觉得激怒夏洛是件很有趣的事情,果然话一出口,就看见夏洛的脸颊鼓了起来,捏着拳头气呼呼的望着他道:「哪里多余了?你解释给我听!」仿佛只要解释不清,她就要对他饱以老拳了。
「很简单啊。」云端忍住笑:「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认命有什么办法?只有先认命,你才能冷静的去面对接下来要遇到的事,否则光想着要回家,却没有一点实际行动,能回家吗?」
「那你现在在干嘛?」压根没看到他有一点想要回去的实际行动嘛。
「试图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只有弄明白这些,才能知道有没有回去的可能性,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不过在这之前,更重要的是确保自己还活着,死人是回不去的!」云端说着迈步就走:「行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你不想呆在这里餵蚊子的话,就闭上嘴跟我走!你的心智显然应付不了这么特殊的情况,以后不许再问这么多问题,只要听我的话就够了。」
玛丽隔壁的!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夏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粗话,但与此同时,她心里的负面情绪又被缓解掉了大半,不得不承认云端这样霸道的态度,反倒让她感觉有一种能够得到依靠的安心。这样想想,他原来也不是坏心的傲慢,只是想让她活得轻鬆点。但是,他一个人把压力全担下了,承受得了吗?
看了看走在前面,身躯显得异常高挺的云端,夏洛的心情莫名的复杂起来。
不知道这片草地究竟有多广阔,两人走了好半天,还在一片葱葱郁郁的绿色里打转,不过眼前的景致总算出现了一点变化,草叶的种类变得多样起来,其间还夹杂着各色野花。若是按正常比例来看,这些缤纷的野花不过是草地间星星点点的小巧装饰,但是对夏洛和云端来说,它们还是显得太大了点,捧在手里,足可以挡去他们大半个脑袋。
云端随手采摘了一朵花,边走边一片片的剥去花瓣。
「你这是辣手摧花!」基于爱画画的原因,夏洛对于美的事物,总有一种特别执着的呵护,她最讨厌人没事把花采摘下来蹂躏,儘管有时候残缺零落也是一种特殊的美。
云端笑而不语,将手上的花萼递了过去:「难道你不吃?」
吃?夏洛接过花萼瞥了一眼,瞧见花柱底下露出的晶莹蜜露,两眼顿时放出光来。蜜哎!是花蜜哎!对于深爱甜食,先前又勉强吃了蚱蜢腿的她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
夏洛小心翼翼的将花萼掰开,趁着花蜜还未流溢出来,就将嘴凑上去慢慢的吮吸。一股沁着花香的甜润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这是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美妙滋味。
「好甜!」吸光了花萼里的花蜜,夏洛展颜一笑。
云端随手将手里另一朵已经剥去花瓣的花萼递给她。
「你自己不吃吗?」夏洛接过,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不喜欢吃甜东西。」云端脸上有厌恶的神情倏现即隐。
「真可惜……」夏洛嘀咕了一句,忍不住又低头吮起花蜜来,片刻后她将吸空的花萼随手一抛,自己又采了一朵花,拿到云端面前晃了两晃道:「试试看?真的很甜,而且不腻,是那种很清润的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