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旁人,恐怕也会胆战心惊,甚至惶惶不安,但是谢逸没有,因为他知道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
晋王李治还年幼,有些事情不宜过早点破,也未必最合适,更谈不上板上钉钉;但最不济,还有个吴王殿下在……
说真的,这次真得好好感谢吴王李恪;
仔细说起来,已经欠李恪第二份人情了,当初在东市救了杜惜君,一直没有机会道谢;时隔不久,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再审杜伏威一案,某种程度上也救了自己。
按照郑丽琬的描述,岑文本在这件事中也有出力,甚至可能是岑侍郎去找李恪,点拨甚至授意所为。
想想还真是复杂啊!
岑文本如此卖力帮忙,甚至违背了中枢近臣该有的操守,私下接触皇子,只因为自己和他一样都来自南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大唐的地方保护主义和团结精神真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其中,究竟还有什么缘故,必要的时候似乎还需要详细探究。
至于李恪,他这么做也不完全是出于所谓的“公心”吧?但凡是皇子,谁能生来安分守己呢?更何况是英武不凡,才能出众的皇子。
不管他有怎样的初衷,救了自己是不争的事实,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原则,自当报答。
可是该怎么报答呢?
投至麾下,帮助其夺取储君之位?谢逸轻轻一笑,在这件事上,自己绝对不会草率。
仔细想想,眼下或者说未来一段时间内,最好还是不要与吴王李恪接触的好。否则李世民就该怀疑,这次的事情是不是有预谋,有勾结的行为。
本来清清白白,若再受到不必要的猜忌就不划算了;至于这两份人情,迟早有机会还上了,君子报恩,十年不晚嘛!
说到感谢和报恩,这回最应该感谢和报答的人应该是郑丽琬才是!
该怎样报答这位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当时绝姝呢?以身相许吗?
……
第一四六章 马周的难处
马车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郑丽琬靠着窗户沉吟不语。
一旁的阿碧不解道:“娘子,明明谢学士已经出了大理寺,再等等他肯定会回来,你何必着急走呢?”
“走与留有什么区别吗?”
阿碧嘟嘴道:“娘子,你这是口不对心,你明明想见谢学士的……”
郑丽琬微微蹙眉,脸上迅速闪过一丝红晕。
“娘子是因为杜夫人的缘故?”
郑丽琬道:“他们一家子团聚,我们在不合适。”
“娘子……你为谢学士做了那么多,甚至有损名节,就这么走了……至少该留下等谢学士说句谢谢,或者……”阿碧似乎很为自己主人感到不值,而且还有更长远大胆的想法。
郑丽琬轻轻摇头,如果他真的有心,离开应该比留下更好,不是吗?
只是……
也不知是想到了某些害羞的事情,还是因为有人念叨的缘故,郑丽琬只觉得耳根滚烫……
一切突然似乎都平静下来,李唐皇室在欢庆东宫嫡长孙的诞生。
马周负责调查杜伏威一案,有条不紊;而谢逸和孙思邈的牛痘实验进展也很不错。
十名参与实验的死囚在不断安抚和照顾下,全部熬过了牛痘发作时的高热,只有两人因为没管住自己的手,挠破了痘痘,在脸上留下了麻点疤痕,却无伤大雅。
这样的实验结果,实在喜人,连谢逸都觉得惊讶,即便是后世恐怕也不见得能有如此完美的效果。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自己和孙思邈悉心周到的照顾医治,以及完善的卫生条件。
真的大规模推广开来,鑑于具体操作的环境和操作者的技术等因素。肯定会有人牺牲。尤其是在最初推广阶段,没有经验可循,最容易出现此类问题,难以避免。
接下来,便是实验这些人是否如愿获得抗体。
让他们在密闭的房间里接触天花患者用过的衣服,餐区器皿,甚至是搬运掩埋因天花亡故的死尸。
十天过后,这些人并无异常!
孙思邈彻底鬆了口气,嘆道:“谢学士果然奇思妙想,此法可行。往后天下再无天花恶疾,挽救生灵不知几何,功德无量啊!”
“哪里,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等普度行善之事实应该的。”话音落地,谢逸讪笑道:“忘了孙神仙信奉三清,提及佛家名言有些不妥当。”
“嘿嘿,只要在理,不管是佛陀经文。还是道祖所言,都当遵从提倡,何分彼此?”孙思邈笑道:“佛道两家都讲究慈悲,济世救人。仁慈行善总是没错的。”
谢逸道:“确实是这个道理,百姓生活不易,能少受些病痛折磨自然最好不过;实验结果如此,算有疗效。先在同州开始推行吧,眼看夏日将至,天气一旦热起来。疫情传播会加剧,须得及早遏制。”
“好!”孙思邈表示赞同,随后便通过宰相房玄龄,将实验结果上报朝廷。
李世民自然是高兴万分,当即令孙思邈和谢逸向太医署,户部调派的医官教授牛痘之法,令其前往同州与邻近州县率先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