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jú走时就嘱咐好了,让把东西送去中堂府,问个安就回来,可初七晚上甄十娘直等到起更了还不见人影。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秋jú这还是头一次出远门,一直等在甄十娘屋里的喜鹊再静不下心来做活,她把手里的针线一推,“奴婢让长河带着郭秀出去迎迎。”
“有纪怀锋和长海在,他们不会有事。”甄十娘摇头制止道,“也许是萧大人以为我今天能跟顾买办过去,临时留了她在中堂府等我。”抬头看看漏壶,“别等了,你过去睡吧。”
想想也是,虽还有些不放心,想到甄十娘身体不好熬不了夜,更受不得这种牵挂,喜鹊就把针线收了起来,“……小姐说的是,一定是被萧大人留下了。”扶了膝盖站了起来,“奴婢让冬jú过来伺候您。”
甄十娘点点头,“……先让冬jú把你送回去,你仔细些外面路滑。”
喜鹊应了一声,又出去吩咐孙庆良、郭秀等人晚上警醒些,仔细秋jú回来了叫不开门,在才扶着冬jú进屋安歇了。<>甄十娘就点头谢了,想到余伯的房子刚倒出来还没收拾,就商量李齐媳妇道,“我那屋子还没收拾好,他们就别领我那去了,明儿我自己过来挑,定下了就先在你这儿住两天,正好跟药铺里的伙计学学辩认药材……”又道,“你放心,伙食费一文也不少你的。”
李齐媳妇哪有不同意的,“……要什么伙食费,让他们只管住这儿,你回去慢慢收拾就是。”
甄十娘也不跟她客气,又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想到赵嬷嬷在,家里又有三个护院和冬jú,甄十娘索性让李长河带人将萧老夫人送的药材拉到了新买的房子里。
各色名贵药材,卸半个屋子。
喜鹊见了就一阵唏嘘,“秋jú带去的东西太寒酸了!”
甄十娘看向窗外的目光有些清冷,“第一次出远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快到萧府了吧?”忽然身子一震,“糟糕,我忘了嘱咐秋jú给纪怀锋在中堂府找家客栈住了!”
梧桐镇到上京城近一天的路,马车稍慢一些,到哪儿就黑天了,秋jú等人一定会在中堂府留宿,李长海也还罢了,纪怀锋的师承和沈钟磬有渊源,一旦让他宿在中堂府,知道了她就是为萧老夫人治过病的简大夫,她偷偷行医的事怕是再瞒不过沈钟磬!
“这可怎么办?” 这一提醒,喜鹊也想到了,她一把抓住甄十娘,“要不,奴婢让长河连夜赶过去?”
“……来不及了。”甄十娘声音少有地带着一股沮丧,“秋jú只是遇事容易衝动,发懵,也不是笨。但愿她临时能想到这个。”
语气中带着股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奢望。
“……就她那点心智,八辈子也想不起来!”喜鹊眼里满满地担忧,目光随着甄十娘落到黑洞洞的窗外,心里也暗暗祈祷。“但愿她如小姐所说,这次能聪明上一回儿。”
……
有纪怀锋这个经验丰富的大内侍卫照应,秋jú一路非常顺利地来到上京城,听秋jú竟然让他去打听中堂府怎么走。纪怀锋吃了一惊,“夫人怎么会认识萧中堂。”
“当然是……”
当然是因为给他母亲瞧过病了。
刚一开口,想起甄十娘的嘱咐,秋jú立即改了口。“……萧大人已故的夫人是我家小姐的闺蜜。”
闺蜜?
纪怀锋吃了一惊,这个他还真没听说过。
心里惊骇,随即想到甄十娘落魄前曾经是权势冲天的尚书之女。她母亲又是上京城第一美人。常游走于上流交际中,而萧煜的岳丈官拜兵部侍郎,同为官宦内眷,她们成为闺蜜也不是不可能,待要细问,想到自己护院的身份又闭了嘴。
假意去路边向行人问了一番,回头带着喜鹊等人很顺当地来到中堂府。长海跳下马车去扣门。
不一会儿,跑出一个小厮,听说梧桐镇的简姑娘来了,态度立时恭顺起来,“……老夫人特意交代了,简姑娘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是。”
纪怀锋疑惑地看向秋jú,“……夫人怎么还用简姓?”即是闺蜜,她就应该用甄姓拜访才对。
秋jú心砰地一跳,先前糊弄了纪怀锋,她还暗赞自己终于急智了一回儿,不想竟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出来,此时她直恨不能拿头去撞墙,干脆把自己撞晕算了。
“……要是小姐在就好了。”她无措地想着,脑门上急出了一层细汗。
“小姐不是就姓简吗?”正不知所措间,李长海不解地问道。
甄十娘的身世包括她是简大夫的秘密只有喜鹊夫妇和秋j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即便知道了他是沈钟磬的髮妻,李长海也一直以为她是姓简。
纪怀锋也一激灵。
甄十娘是罪臣之女,她隐姓埋名在梧桐镇偷生,身为闺中密友,萧夫人生前替她隐瞒真名实姓也是常情,他去梧桐镇之前朱安特意调查过,甄十娘身边只有喜鹊是她陪嫁的丫鬟,剩下的包括这个秋jú都是来到梧桐镇后收的,她还真有可能不知道她家小姐的真名实姓,可现在自己这个来了不到十天的护院却知道……想到这儿,他后背顿时出了一层细汗。
再看秋jú正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他后背的汗意更浓,“我……”他磕巴了下,“我是说怎么不叫沈……氏?”
女子出嫁从夫,成了亲就随夫家姓,他这么问也勉强说的过去,若是甄十娘在,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但秋jú紧张的心都要蹦出来了,哪还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