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生命体,都是一本奇奥的书。
「我观察了三天,原来你是内向型的。」一把已经十分熟悉的好听男声,来自硬蹭进她家的大歌星徐燃。
「那你之前从哪儿看出来我外向?」水青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帅哥的魅力远不如一隻凌波划痕的水鸟。
「言词犀利,待人尖锐。」徐燃印象。
「待你尖锐。」水青更正他,「鑑于你将初次见面的我当成挡箭牌的情况下,不尖锐,不足以表现我的冤屈。」
「不要旧事重提。」徐燃喂喂抗议,伸出一隻爪子,要过来套近乎,「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
水青也一伸手,闪电般的速度,抓住徐燃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掰。
徐燃痛哇一声,反射性缩了回去,「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会不讨男人喜欢。女人,就应该小鸟依人,楚楚可怜,才能征服男人。」
虽然改了花花公子的行为,却还没有纠正花花公子的言语。
「我还没怎么用力呢。男人要都像你这么没用,女人就只好自己保护自己。时代不同了,女人不需要去征服男人,让他们自愿服其劳,才是完胜。」水青跨越时空,早体会女人自我主义在这个纪元正开创崭新未来。
「每每听你说话,就觉得身为男人,已经没有优势。惟有同时代一起进步,否则真会被女人看不起。」徐燃放下早餐盘。
看,他自动自发为她端早餐。大男子主义,正在过时。有种心理转变他不想承认。不依附于男人且充满智慧的女人,更有魅力。至少,他以前交往过的,小鸟依人般的女友,到最后都千篇一律让他觉得无趣而乏味。
「男人有男人的优势,女人有女人的优势。」水青不是女权至上论者,而是平衡论者。
香喷喷的早餐在眼前,又引发她的食物至上论。放下一切,立地起筷,吃饭先。
徐燃住到水青家的第二天,娱乐新闻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失踪」。虽然经纪人持续宣称无事,几乎没有狗仔买这个说法,有关蝉乐队要解散的谣言现在满天飞。如徐燃预料,娱记们正到处找他。目前,南峪还很太平。他选择事发之前避到她这里来,显然是正确判断。而且,因为这里住着宝贝这对明星,一直负责枫园的保全人员很有应付记者的技巧,就算真找上门来,也不怕。
「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水青最近发现,她的日子精彩丰富,好事坏事接踵不歇。只要稍微有点悠閒的心情,马上就会有事发生。
「我才住了三天,你就想赶人?」徐燃来个西子捧心,表现他的「受伤」。
美好的清晨时光,飞鸟的湖泊布景,英俊魅惑的男子,「捧心而伤」的美,令人赏心悦目,可以当作早餐的绝妙配菜。
「你已经住了三天,还想住多久?不管怎么样,你要退出歌坛,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合约还没到期,通告,专辑,宣传,依然有履行的义务。」而水青,欣赏是一回事,配菜是两回事,赶人是最要紧事。
「所以,今天开始,我就要恢復工作。」三天假期结束,徐燃准备好面对所有现实。
水青鬆口气,还好还好,魔王要走了。
「我已经将这里的地址告诉经纪人,八点钟,车子会来接我。为了不给你父母添麻烦,车会停在南峪家园门口,我得借你的自行车一用。回来的时候,我会很小心,不让记者发现。听说,枫园的保全一流,不过你最好还是请他们再仔细一点。」徐燃见水青如释重负的表情,脸上就显邪恶。
「回来的时候?」水青复述重点。
「回来的时候。」徐燃肯定重点,「要让我捎带酱油什么的,提前给个电话。」
捎带酱油这种事,家人,邻居,好朋友都可以拜託,而他徐燃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水青想这么说,但没来得及。
一秒组织语言的瞬间,她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侧头,看见一张风尘仆仆的面庞,疲累而清瘦。
是简苍梧。
他终于回来了。
乍见之下,感觉久违,心情出奇平静。愉悦,却好像缺了一角。水青不知道,究竟少得是什么。
「哦,男朋友回来了」当了灯泡,却没有灯泡的觉悟,徐燃挥筷子招呼,「一起吃早餐,怎么样?」
水青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这人,一点自觉性都无。
「我刚吃过。」简苍梧回答归回答,眉微微皱了起来。很奇怪徐燃会出现在这里,但他什么都没问。
「阿姨跟我说你在后院,让我自己进来。」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水青身上,简苍梧解释。涌动着的情感,澎湃到无法抑制的程度,却因为突兀的第三人,骤然冷静。
「告诉我今早回来的话,就等你一起吃早餐了。」水青昨晚才跟简苍梧通过电话,他并没有提到要回来的事。
「笨,惊喜都不懂。」魔王牌的大灯泡「细嚼慢咽」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也不是。本来明天回来,突然改变了计划。」简苍梧不想让人说女友笨,帮忙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徐燃停止咀嚼他的豆浆,当国宝似的,看简苍梧一眼,就对水青说了两个字,无声的。
无趣。
水青回了两个字,无声的。
滚蛋。
灯泡终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