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信息,一定要及时掌握。她希望云天蓝能儘快把项目谈下来,让整个家乡信息化,同国际接轨。这样的话,她在海外掌握的知识能运用得更多。
「很漂亮的地图。」一道影子遮住满纸的金色阳光。
水青本来跪坐在草地上,趴着椅子。抬起头,小脸向上,她看到了那个用手杖的男人——白子东。
她不动声色,把地图折了起来。那上面有未来的元素,不能给任何人看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琥珀色的双眸透过白子东的眼镜,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异常。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什么都看不清。
水青露出有礼貌的微笑,「是啊,最新版本。」
白子东觉得这个回答很生动,「最新版本吗?在哪里买的?我也很想要一份。」
「呃?那个。独家首创,手工製作,只此一份,版权所有。」她没想到他居然开口要。
他哈哈大笑。
秦秘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老闆在花坛那里,和一个女孩在说话,不知说什么,竟然笑得十分开怀。那么深沉的老闆,原来也有年轻人活跃的一面。他犹豫,是不是该打断老闆,提醒下个会议的时间。
「白先生,你好。」水青正式和白子东打招呼。
「你好,韩小姐。」白子东浮起笑意,他还记得这个站在好友身边支持的女孩子。
然后,水青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跟他完全不熟啊。
「老闆。」秦秘书终于还是选择了出声,因为老闆是个工作狂,最美的异性也必须为事业让位。
白子东抱歉得一笑:「对不起,打扰了你画地图,我得走了。」
「没关係。」水青也收拾好东西,她还是换个地方吧。
两人各朝一方向走去。
白子东上了车,就发现秦秘书偷偷打量他,「有话可以直说。」
「老闆。那个女孩是——」有点面熟。
「我只记得是顾芸芸的好朋友,姓韩,叫什么我忘了。」因为没必要去记。
「我看你跟她相谈甚欢。」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等你的时候,无聊了,在花园里走走。看见她专心致志在地图上做标记,我才走近,惊到她,就随口说了几句而已。挺有意思的女孩。」他说到最后一句时,顿了顿语气。
「我觉得她很面善,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呢?
「大众脸,所以经常看得到吧。」白子东开始看开会资料。
「可能吧。」秦秘书则开始作会议简要。
过了午后。水青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是几天前跟别人约好的会见。
阳光很暖,她推着车,走过高高的石板桥,来到了河对岸。这片区域她不曾来过。乌檐青瓦,灰白墙。屋子成行,是水墨熏成的民居。小路成线,是宣纸上的笔画。眼前,仿佛是一个黑白世界,寂寥感怀。
水青的目的地就在河边大路小路交叉处,摇摇欲坠的牌子,是一家豆製品厂。也没有门卫,她闻着豆味,酸味,石膏味,慢慢走进去一圈的老房子,灰扑扑的,衰败。有些也不是房间,只有柱子和屋檐,放着零星十几个箕,任太阳晒着豆腐干。场地很大,却一个人影不见,几隻苍蝇飞得沉闷,她听得见翅膀振动。
「有人吗?」水青仔细观察了环境后,出声。
「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一扇门内走出来,看见是个女孩,就很不耐烦,「我们厂已经关门了。」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水青知道对方因为她年纪小,不会认为她就是他们要见的人,「你好,我是韩水青,之前打电话跟你们厂长约了见面的。」
那男人啊了一声,「你是韩老闆?这么年轻。」
「很多人都这么说。」水青笑着,递过去名片,「你就是王厂长吧?」这块地方已经空了,留守最后的应该就是老闆。
「是,是。」王厂长一看名片。果然是碧空的老闆,连忙把水青迎进办公室,并且也递了张自己的名片给她。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水青的眼睛拐过名片,确认身份,「您想卖多少钱?」
苍蝇落在油漆斑驳脱落的窗棱上,嗞——嗞——,振着透明的薄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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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就是这一带了。」秦秘书示意司机开慢,在狭窄的道路上缓驰。
「苍梧说,保留这些建筑,开闢传统民间手工艺品小市场,吸引观光客。你觉得怎么样?」白子东放下车窗,摘下眼镜,手搁在车窗沿,看着街道一边的民居。
「这么好的地段,留作观光,利润远不如开发大型商务楼。」秦秘书阐述自己的意见。
「不错,黄金的市区地段,留给观光客,太可惜。」白子东点头赞同,「苍梧还需要历练,但他的想法可以保留到G市繁荣到够出名够吸引人的时候。到时,东皇建起这些怀旧民居,根本都没有难度,而观光客,要得是包装传统,内在符合潮流的明丽风景。不然,这样青石板,烂木柱,脏黑的环境,完全不包装,我怕他们以为是鬼屋。」笑,却是瞭然,洞悉和精准。
「老闆——」才想讚美。
突然车子急煞,绕是开得慢,也让车里的人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白子东手里的眼镜飞出窗外,重重敲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