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如思,静月如丝。
水青踏进永春馆的后院,叶陌离就蹦了出来。
「别锁车,赶紧跟我走。」他把自己的车也推出来。
对于叶陌离为什么会在这儿,水青没有疑问。因为放寒假,所以每天下班后,她都会来永春馆帮两人补课。
「我今天要练拳。」她却也没有跟叶陌离走的意思,「而且你来早了。」凡是她练拳的日子,补习从八点开始。
「花树今天下午去他大伯家,现在还没回来。」看得出,叶陌离真急。
「也许很久不见,留他吃晚饭?」她觉得正常。
「不会。」叶陌离立时否决,「就他那大伯,巴不得赶他走,怎么会留吃饭?而且他跟我说好五点一起做物理习题。」
「什么事耽搁了吧。」看个亲戚,总不见得有危险。
「青青,你和离离去看看。」音如沉钟,云川不知何时,双手拢在中式锦袄袖子里,站在玻璃格子门边,难得严肃,「他中午12点出的门,说好两点回厨房,大刘没见到人,小张也没接到请假的电话。」
水青见老爷子都担心着,不由也正视起来,当即和叶陌离出了门。
花树大伯的家在城北新区,属于政府机关,住得多是机关里的公务员,所以环境不错,花坛云廊,建得很雅致。
「花树大伯是公务员?」这年头,公务员处于铁饭碗向金饭碗的转折期。
「好像是什么科长。」叶陌离也不清楚。「反正家里条件不差。」
条件不差?也不过是对花树可怜身世的一种莫大讽刺而已。父母不在了,亲人有能力,却不愿加以援手。任他搬出去,明知一个无家可归少年会走的路,宁可睁一眼闭一眼看他走歪。
换作是自己,会不会变成不良品?她可不那么笃定!
叶陌离知道地址,却也是第一次来,所以伸手敲门的声音带着犹豫。
「谁呀?」门镜闪了闪,眼睛在后面窥视。
「请问这是花树的伯父家吗?」水青出马,女孩子音甜,容易消除对方的警惕。
门打开一条不大的缝,一个中年女子上下打量水青和叶陌离,有些狐疑,「你们是谁?」
这么说,水青就知道没错了,「阿姨你好,我们是花树的朋友。」礼多人不怪。
显然在对方的印象里,水青和以往花树的朋友在气质上相去甚远,她硬是看了又看,「花树早不住这儿了。」结果大概还是被归为同类,语气和眼神都变得很轻慢。
「我们知道,阿姨。」水青将叶陌离死死拽在身后,不让他冒头,「可花树说下午会来看他大伯。请问阿姨,他来过吗?」
两声阿姨,细声细气,谁也不能直接发脾气,那中年妇女哼了哼,「来一会儿就走了。」
「阿姨,他什么时候走的?」水青的笑一直浅浅的,微亮。
「一点多吧。」没办法不应付,中年女子迎着笑脸人。
「谢谢阿姨。」水青拉着叶陌离要走。
「餵——」女人叫住两人。
「还有什么事,阿姨?」
她把一个月份的阿姨都叫完了,还有一年份的虚伪。
--------------
粉红fen红,皮厚求之!
第二卷 猜猜猜 爱是不爱第99章 如此泼 如此辣
第99章 如此泼如此辣
「你们要是见到花树。跟他说,以后不用再来拜年什么的。他来,我们还得准备红包。那箱贩子那里买来的蹩脚苹果,我丈夫给的红包就能买三箱了。」女人脸上儘是厌恶,仿佛在讲一隻蟑螂老鼠。
叶陌离气爆了,刚想衝上去,一隻小手稳稳拉住他。
水青从开始就皮笑肉不笑,大概笑容保持太久,脸部肌肉僵了,「好,我们会原封不动转达给他的。」特意用力强调原封不动四个字。
那女人见水青还算乖巧,竟然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读个破职高,还妄想考大学。说是说不用我们负担,万一真考上,他交不起学费,不还得找我们。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安什么心眼,我一看就知道。也不想想他父母当初做生意,我家出了多少钱。结果人跳了楼。一分钱不还,我们还要帮着养他们的儿子。凭什么呀?」
凭你丈夫和花树的爸爸是一母同胞,一脉相承!凭切肉不离皮,打死也是亲兄弟,上阵能成父子兵!水青胸中本来一点点的灼烧感,突然有星火燎原之势。
「成天板着张死人脸,阴冷阴冷的,看得我们一家人发怵。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和他父母一起摔死,被鬼上身还怎么着,晦气得要命,害得我丈夫几次都升不上去。」全然不觉自己那么恶毒,那么尖酸,那么刻薄。
「你的左脸怎么变形了,会不会是面瘫?」水青笑容已敛,声音已冷。这种人,心扭曲,面相也扭曲。既然有恶鬼现形,她不用再帮花树博取所谓家人的好印象。
那女人啊了一声,不由自主去摸脸。
「而且,说到鬼上身,怎么会上自己儿子的?应该附上苛待儿子,没心没肺的某伯父伯母,让他们一家升官无望,发财无门才对。」她句句冰凉,目光寒至惊心。
那女人顿时凶恶,声音陡然尖哨,「你再敢说一句!」
一句她不敢说。两句总是要的,「你孩子在打游戏哪?看来也不是个爱念书的。父母就这样了,你这个妈妈应该严格要求下。要不然,花树考上大学,你孩子却没希望,准备了学费也没地方收,面子都丢尽了。」一不小心,止不住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