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水青耸高了眉头,双眸像狐狸般黑亮。
「你撺掇我爸妈把我弄进云上的,对不对?」他狠不得掐住那细细的雪颈,逼她招供。
「我没有撺掇。你妈妈要是没说,我还不知道你考上职高。」她只是给了些暗示,表达了某种遗憾而已。叶妈聪明!
「少来。」叶陌离不信,「明明他们听说我考上职高,高兴得要命,老爸还奖励了两千块钱。才几天,他们就改主意了?」
「我不知道。」水青一赖到底,奖励?算哪门子的?「可能因为你表现太出色了。」
「......」他表现出色?
「你想,以你本来的成绩,中学都毕不了业。谁知,补了补课,你就考上职高。证明什么?」水青正经得给他分析,「证明你聪明啊!他们肯定想,临时抱佛脚,你都能进步这么多,要是在一群最优秀的师资面前,还不来个质的飞跃?」嘴角有些忍不太住得勾起。
「......」原来是自己的问题?叶陌离开始检讨。
「青姐姐狡猾!」一个比豆腐还稚嫩的声音。
「青姐姐骗人!」一个比夜莺还美妙的声音。
紧箍咒来了,水青头疼。
阳光还未沉没,三栋小楼后的池塘里开满了纯白纯粉的荷花。塘边一片小小芦苇,在瑰丽霞色中,仿佛高傲的金色尾羽。
无风,芦苇动了起来,左摇右盪。一支竹竿点地,一隻网兜翘起。刷,刷,刷——两个小小的人儿从里面钻了出来。一身泥巴,像泥鳅。
一个蓝衫,一个粉裙。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十二一岁。一个叫肖申宝,一个叫肖申贝。两张一模一样的可爱小脸,因为他们是双胞胎。他们的父亲是远洋轮的船长,一年中八九个月在海上。母亲和水青羽毛的爸爸们是同事,属于小小科员。
宝宝贝贝非常讨人喜欢,除了他们俩那张嘴。说真话的嘴。说真话的,很大的,嘴。
有时候很好用,譬如水青向小学部的他们套取中学部叶陌离的消息时。有时候帮倒忙,心里喊救命,譬如当着叶陌离,拆穿她无辜的假面。
「宝贝来。」这一点身为同长多年的离哥哥也是了解非凡,亲热围上去,「为什么说青姐姐说谎?」
「哥哥你刚放榜时,青姐姐就来问我们了。小宝说哥哥考上职业高中,还很高兴自己的好朋友也考上了。青姐姐问,是不是那些猫猫狗狗的朋友。」小贝蹲下身,把红虫放进水桶里。
「嗯,我还说哥哥朋友里没有叫阿猫阿狗的。」网兜里有蜻蜓扑闪,让小宝心不在焉。
「韩水青。」叶陌离又喊上全名了。
「宝贝,你们俩玩什么呢?」水青也不怕穿帮。她的确是向宝贝确认了叶陌离和他那些朋友的消息,怕自己的记忆偏差。
「钓蜻蜓。」小宝说。
「捞红虫。」小贝说。
「那么晚了,妈妈会担心的,赶紧回家吧。」水青还是小学生时,也和他们一样,跳进池塘都敢。
「别扯出去。」叶陌离野草头快变成喷火头了。
「怎么?」水青双眼一眯,嘴型一拢,「我早知道你考上职高,而且还有你那些哥们儿。我在你妈面前不过提了下,又顺口把云上扩招加强班的事说了,就这样而已。」的确只是这样,剩下的跟听者的领悟力有关。
「就这样而已?」叶陌离气得握拳,「你居心不良,硬拉我进云上,毁了我的美好生活,坏了我的理想人生。就这样而已?」
「美好生活,理想人生?」水青呵呵笑,「抽烟喝酒,打架交女朋友,这生活,这人生,你喜欢?」
「对,我喜欢。」她怎么知道那么多?不小心瞄到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宝贝,简直就是两监视器。
「那劳动改造,法制教育,牢里窝头,铁窗明月,你喜欢不?」可不就是他的未来。
「我喜——不喜欢。」叶陌离回过神,「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水青觉得跟他说道理没用,就得恐吓,「你照此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替你那帮哥们儿背黑锅,蹲大牢。把你爸急死,把你妈气死,把你自己后悔死。法庭给你判个十来年,要是正好我倒霉被你看到,你就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说姐你怎么不早点劝我。」
「我......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天方夜谭,不知所谓,但说得他心里还真犯怵。
「不可能?」水青转身就走,带起一宝一贝,送小傢伙们回家,「跟你赌,这周之内,他们就让你帮忙行窃看风。你要是觉得做这种事无所谓,我也无所谓。大不了,等你四十岁从山上下来,还是一条好汉。」没人待见的好汉。
呱——呱——青蛙都应合她。
第一卷 再不想 要暗恋你第10章 三千块 三百块
昨天网络不行,没法更新。今日补上,下午还有一更。
过几天,水青终于把高一数学复习完毕,高二数学课本预习结束,做好两本习题集,打算在余下的两星期内攻历史和政治时,叶陌离走进她的小房间。
她一看,青青紫紫一张大花脸,惊得拍胸口。
「你被抓现行,所以让警察叔叔一激动没能手下留情?还是分赃不均,和哥们儿打起来,又没人家有力,只有挨打成猪头?」水青再仔细看,紫色的是红药水,好像不算严重,心头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