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大老爷赶紧找千斤堂葛绍,解毒这事,没人比他更能。」董师爷吓得汗都出来了,却不敢泄自己半分气,又冲几个平时和赵青河私交甚笃,故而挪不动步子追岑雪敏的兄弟发火,「娘的,我脸上开花还怎么着?还不给我追苏娘去!她要是出什么事,赵青河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赵大老爷看那几人跑出厅去,不由自主开口,「呃——他们追的方向好像不对,苏娘是从屋顶上去的。」就跟神仙一样,飞到樑上,冲顶而去。
董师爷紧张得要命的心情,居然还因此被大老爷逗得一乐,「世伯,我们这群庸才笨手笨脚,哪能比得了苏娘轻功绝顶,只好绕远路。」
「轻……轻功?」赵大老爷懵了。
倒是九娘和杨琮煜,关键时候显沉着,吩咐找大夫请泰婶,镇定了慌张无措的人心。
而董霖跑出去,权衡之下,决定效法赵青河对夏苏的放任自流,先捉拿本案最大凶徒岑雪敏,方能平定这场巨大的风波。
月出新芽,星光璀璨,灯火点点过万家,只是此时此刻,平时观不腻的夜彩在夏苏眼里褪成无尽黑暗,唯有前方那道奔促的影子锋芒不却,令她发愤疾追。
岑雪敏并非诈她,却早安排那个丫头藏伏屋顶,施放蛛丝之毒入了赵青河的碟碗。
她气自己,怎么那么笨!除了仿画,真是别无所长!
平时看赵青河如大军主帅,做任何事都有稳操胜券之感,而她跟了这些日子,学也学不像一分。哪怕,早一刻疑心岑雪敏丫环在何处也好。如果能及时告诉赵青河,他一定会有所防范,不至于中了对方毒手。
那毒,好像很霸道,也不知老婶的药丸有没有用?
夏苏思绪如麻,赵青河喷血的瞬间就好似一把刀插心,疼得撕裂痛楚,但视线让眼里雾气弄模糊之前,她会立刻眨清。
她错失一次,不会错失第二次,抱着施毒之人必有解药之心。
若毒药无解,则手刃对方,必杀之解恨!
她从不知自己会有这般恨,就算在刘家受尽万般屈辱,也只想到逃走的自己,现在居然有杀人之意,且丝毫不惧。
那丫头纵然得了先机,原本有数十丈远,却让夏苏越追越近,离身后不过数丈。她见四周偏僻,乌鸦鸦一片无灯暗街,当即把心一横,不跑了,仗剑提勇。
「贱人!你以为轻功好就能胡作非为了?姑奶奶今日教你,什么叫见好就收!」她也不多废话,剑花朵朵,在晃眼迷影中又狠又快,要刺夏苏心臟。
夏苏闪避不累,剑尖尚远时,已移到丫头的左侧,「你和你家姑娘说话一个调,别人都坏,你们委屈。」
丫头这一剑徒劳无功,却不着急,「本来就是!」人性本恶,唯有独善其身,「有本事,你给我蹦到天亮去。」
轻功耗内息,练到再高也有时限,况且防御时固然无懈可击,一旦转为进攻,速度就会慢下,更何况夏苏的飞天舞是通过牺牲力量来达到轻盈极致的保身功夫,进攻之力甚至弱于普通女子。
这时,丫头虽暂不能把夏苏如何,夏苏亦奈何不了丫头,唯一可能转变僵局的,就是任何一边来援兵。
丫头不着急,也不代表耗得起,剑收身前,冷笑道,「你想怎地?」
「解药。」夏苏灵慧之极,那丫头所仗恃的和所忌惮的,心里一清二楚,却不显半分怯色。
丫头秀美的脸上露出狡狠,「砍下右手,我就跟你交换。」
「你们做任何事似都讲究交换。」夏苏双手拢在袖中,玉白的面容在黑夜中清濯分明,「既然如此,不如用你改过自新,配合解毒,不再伤及无辜,来换取痛快一死,而非凌迟分尸,如何?」
丫头神情悽厉,掩盖一丝恐惧心,「你才被凌迟分尸呢!」
剑起,剑落,只划到空气。
夏苏之影魅幻,吐气幽幽,「做无本买卖的,不是我;杀人如麻的,不是我;胡作非为,不知道见好就收的,更不是我。」
丫头突然往后一挥,剑下。
撕拉——
夏苏急忙将身子掰回,低头望,衣裙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而她刚才,想趁对方不注意,贴近了袭击。不料,那丫头身手挺了得,能及时察觉她的来向。
「是你假装船夫,杀了方掌柜三人。」她因这柄快剑,想起万里阁炸毁当日。
「是又如何?」丫头以为自己已掌握夏苏的轻功步法,暗暗得意,「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劝你别顾着男人啦,学学我们,保住自己最要紧。说实在的,赵青河除了姓赵,还有何出色之处?凭我家小姐的容姿,智慧和家财,配他实在委屈,赵六郎都比他强得多。」
夏苏冷着双眸,「赵青河是没什么好,他只不过逼得你家姑娘原形毕露,别说赵六郎,哪个男人都不敢娶她了。」
-------------------------------------------
今天第一更…亲们,四更看爽了没?暂时恢復双更哈!到下周算一算总章节,再给大家加更哦!
☆、第157片 唯我独活
「有了钱,还得有命花,谁有胆子娶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大虫。」夏苏话慢,不代表不会说人坏话。
「解药。」夏苏再道。
那丫头对岑雪敏忠心不二,听得母大虫三个字,立刻抖了剑花来砍,哪怕这回没沾到夏苏的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