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以为表达了没兴趣的意思,为什么他爸能直接跳到订婚日子去?
「爸,我还不想结婚。」他说很多遍了。
「凤家女,还是未来家主的候选。」他爸别的都好说,就是一门心思要光耀门楣,把沧家变成真正尊贵的姓氏,「能把她娶回来,谁还会说我们只有钱?」
「想说的人就让他们说。」只有钱?也对,看他爸的老婆,还有三个妹妹花钱的样子,任谁都会那么觉得。
「我听说她只见了你一个,所以肯定有机会。我现在去打电话,你暂时呆在凤城,争取能多见几面,打消别人的念头。」爸爸心急。
「爸,我不会改变明天的行程。如果你想要一个没有新郎的订婚礼,儘管去和对方商量。」他要挂电话。
「凤家不行,我会再找别家的女儿,直到你答应为止。」声色一沉,在告诉他,决心已下。而他爸的毅力,正是沧家崛起的原因。
挂了电话,他真怕回去就有排不完的相亲宴。
「子桃。」他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们不很亲近,因此犹豫该不该问。
「啊?」子桃凑到他面前,香得乱七八糟。
他不露声色,往后退一步,「凤孤鸿是长发吗?」
「短的。」子桃嘴里嚼着什么。
「她长什么样子?」习惯了黑暗,可有时还是觉得不方便。
子桃大叫,「很普通,品味很差的女人。」
太了解这个叛逆小妹,他自动解读为:凤孤鸿长得不错,品味也不错。
音若的声音插入:「傲慢,目中无人。」
不,不是的。他手里还拿着她的名片,也清楚记得她的话。有些事情要自己去做,自己去证实。那些话里藏着的意味,就好像是专门对他说的。
凤孤鸿,有让人熟悉的气息,却更多的,像一团白色迷雾。淡时,仿佛光亮,浓时,仿佛灰暗。
第136章 说爱(上)
机场喧譁。
「海粟。」我唤他。声带受损之后,已不能像以前那样清亮。
海粟回过头,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走到他面前,我说:「我是凤孤鸿。」
「我知道。」他听出来了。微沙,有些低哑。对眼盲的人来说,很容易辨认。
「上机前,匀15分钟给我吧。」我有备而来。
「我们赶时间。」要拒绝的不是海粟,而是音若。她从一开始就很不喜欢我。
「没关係,一刻钟还是有的。」海粟大方磊落。
「请跟我来。」我再次挽上他的胳膊。
子桃老神在在,正打游戏,没空也没想跟过来。但音若却一眼不放鬆,才跨出步子,踏歌将她挡住。
「音若,你在这儿等我。」海粟哪里像看不见的。
「沧海粟果然名不虚传,眼中不见,胸中却有丘壑。」我讚嘆。
「凤小姐,我没那么神奇。音若跟我好几年,多少能了解她。」他虚怀若谷,「可我却不知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婚事。」我单刀直入。
他黑瞳一闪,光芒乍起即散。
「你赶时间,我也不兜圈子。家里因为我的婚事逼得很紧,恨不得我明天就能结婚,我却一点都不想配合。从昨天你的话里,似乎你现在的情形和我相似?」我想了一晚上,与其兜兜转转找藉口,不如实话实说。
「我爸很想我赶紧结婚。」最好是和你,他当然不能那么诚实。
「这就行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协议订婚,先稳住家里,拖延一年半载。订婚不具法律效力,退婚也不过是彼此一句话的事。至少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自由。」也就是假订婚,演戏给大家看。
听上去简单,但现实看来很荒谬,可他只想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好。」所以会答应我任性的要求。
「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他并不信服。
「是,家族很强大,本人很强大,但枝枝叶叶多得一塌糊涂,订婚是和一整个家族的约定,根本不可能随便悔婚。」我想到那个段长子,「可你家很简单,你自己也很说得上话。」
势单力薄的家庭本来是缺点,被她说成优点。可他是瞎子,怎么从不听她提。「凤小姐,我眼睛看不见。就算你想假订婚,你家里不会同意的。」她不提,那就由他来。
「不会啊,我奶奶很欣赏你本人。看不见也没什么,反正我不是美女。」我早习惯了,「更何况,你心里比谁都通透。」
几乎所有人都会为他看不见而惋惜,包括自己的亲人。每每说起他眼睛时,总要嘆息两声,再来称讚他,说他现在和正常人没两样。他们不明白,这种善意,却时时提醒他的缺陷。只有两个人,真的满不在乎。一个是顾鸿,一个是凤孤鸿。很巧,名字里都有鸿。他也深信,洛神的她会是第三个。
「如果长辈要求很快结婚怎么办?」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我们就协议结婚,做朋友夫妻。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放手。」这也在我计划之内,「具体可以商定。」
「朋友夫妻?」很新鲜。
「就是对外是夫妻,在家是朋友。双方都有绝对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大致定义如此。
他沉吟着。
「不用马上答覆,你可以仔细考虑。毕竟结婚又离婚的话,对以后的生活可能有影响。万一遇到真爱,却因为你是离婚男而不要你,那很麻烦。当然,我可以出面解释——」我不自觉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