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组长,你很閒吗?」我不打算继续无厘头的对话,「这么晚来了解我和街坊四邻的相处状况?」
他因为我叫叶组长,抬了抬眼眉,「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他出去拿礼物,回来之后,就觉得不对。一个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母亲,一个是面对他不会藏情绪的女人。那两人故作融洽,却装过头。尤其是最后,他妈根本是不想让他送人回去。他没有问母亲,直接过来了。
「你不问她,干嘛问我?」我才不想作告密的。
「陪我散步。」他并没有容我拒绝的余地,「这条街很安静。」
「因为已经很晚了。」我嘲讽着,脚步却跟着他。
「我妈是个以那男人为天的女人。家境不错,乖巧听话,学业事业一路平顺,遇见那男人之后,把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不惜和外公断绝了关係,只求无名无份跟着他。那男人最近想让我结婚,我拒绝了。所以,我妈才来找我。为了获得他的肯定,她不会考虑她的儿子,甚至自己。如果今晚她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再次向我打开了他的私人空间。
「你不承认自己的父亲吗?」我脱口而出。
「在他没承认我母亲之前,我也不会承认他的身份。」答案是出乎意料的,却并不人惊讶。叶秋寒是很骄傲的男人。
「你妈真没说什么。」我觉得没必要在他面前搬弄,「或许有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什么误会?」他抓住一点可疑,就不会放过。
「就是我从你家跑出去那天,她以为我们有什么,问了一下。我解释清楚后,她就没再问了。」我再次利用了那天。
「你怎么解释的?」他简直猛追猛打。
「你别管了。」我不看他一眼,「不再误会就好。」
「说给我听。」他不放过我。
「我说,你以为我别有用心,所以狠狠骂了我一顿,我就委屈得跑出去了。」不说他不消停,我只好说清楚。
「完了?」他撇过头,看着我问。
「完了。」有别的,也不会告诉你,我想。
「手炼呢?说你收下就是答应了。我妈什么意思?」他可不好糊弄。
这个问题一时令我无法回答。脑袋飞速转着,需要想一个合理的说法。
「你在编谎吗?」他目光锐利,看穿我沉默背后的心思。
「怎么会?」我立刻否认。
「直接说出来的话,需要想那么久?现在就说吧。」他不容我找藉口。
「她感谢我帮你做事,希望我能好好协助你。」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到这个。
「你为凤凰做事快半年了吧?」他停下脚步,往桃树下一排长椅走去。
「差不多。」我站在原地,看他坐下来。
「以你帮公司抓间谍的热情来看,我想你应该很关心公司。」他手指轻敲着椅子,「所以,我以为你肯定知道那条手炼的价值。不是吗?你说太贵重,不肯收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瞪圆双目。他的反应实在太快了。怎么可能?只是那么说,他竟然就知道了。我才张了张嘴,他伸出食指,摆了摆,示意我别说话。
「我妈就算想笼络人心,贸然送一条几百万的手炼。身为儿子的我,不认为她会那么大方。而你,推拒之后,最终收下,连试戴一下的兴趣也没有,直接扔进包里,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情愿。你和我妈之间到底发生什么,其实不用问,我也猜到了。」他顿了顿,「她让你不要太接近我,或者不要对我有想法,对吧?」
是的,他已经得出了最相近的答案。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知道我的,不会接受自己不想要的答案。」面试时,他就是用气势镇住她的不甘心。
的确如此。「所以,就是误会而已,我和你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全公司的人都在传我们的关係,她那么认为也正常。手炼是很贵重,我不收的话,她会不安心。」我笑得牵强。
「拿来。」他大手一摊。
「什么?」我一直被动着。
「你手里握着的东西。」他眼睛斜睨着我的左手。
「为什么给你?那是你妈给我的。」为这条链子,出卖了自己还弄不清的情感。我的手发颤了,不能放手,绝不放手。有了它,对叶秋寒莫名的思绪就被隔绝成安全的距离。
「因为不相配。」他的目光如海,银月下那般温柔。
「不相配?」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的确不值得这条价值不菲的链子。所以呢?所以我就该被公司里的人说成放浪形骸,就该被你妈通知不能喜欢你。无父无母怎么了?羡慕一下你们母子,不行吗?明明是不愿承认的父亲,也能拿出来要挟我吗?还给你!还给你!」我把那隻发烫的盒子扔出去,转身就走。
我真怒了。这些日子以来,被人指指点点,我忍了。被欧阳大小姐找茬,我忍了。被叶岚防患于未然且高高在上的态度,我忍了。然而,叶秋寒说不值得的时候,我无法再忍了。硬塞的人是他们,要拿回去的也是他们。当我好欺负么?随意翻踏着我的自尊,还想我摇尾乞怜。姓叶的,欺人太甚。但心为什么那么痛?眼睛为什么迷蒙?
「等等。」叶秋寒叫我。
我却是怒火中烧,理他才怪。脚步加快,想找平安打上一架。谁知,他追上来,已经拽住了我的衣袖。我反射性抬手一甩,不小心用上功夫,竟差点将他摔倒。还好收手快,最后卸去大半力气,他向后踉跄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