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他倒像是在说商店关门的时间,周末总比平时晚一点。」脑袋里突然亮起的火花。
「是有点。」他同意,「酒吧网吧多数通宵营业,就算不是,九点关门也太早了。」
「我只说好像关门时间。」想多了,还是觉得不靠谱。这个时间规定,真那么有意义?
「其实,除了网络和电视,还有一样东西也包罗万象。」他一早已经想到。
「什么?」我竟然遗漏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笑得很轻浅,很自信。
「他那样的人兴趣会是书?」书?!我竟然完全忽略了。但海粟说得一点也没错。
「既然不了解他,他喜欢看书也不是不可能。你还说他奇怪,那出人意表也正常。」他说得每句话都在理。「比起上百家的网吧和酒吧,图——」
「图书馆。」千呼万唤始出来,我眼前陡然明亮。
「市立图书馆。」他补充,「只有一家。」
「唯一要确认的就是时间。」我迫不及待,「你家有电脑能上网吗?」
「没有。」他的光芒消失得好快,颓败再次包围了。「一个瞎子要电脑干什么?」
「让别人读给你听。眼睛看不见,耳朵还好好的,手臂和腿也復原了。脑袋还那么聪明,听一遍就能记得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见不得他自暴自弃,不过今天没时间好好教育他。「我得回去用电脑,走了啊。」
「别走阳台。」他叫住我。
「为什么?」我都打开门了。
他说:「把东西收拾好,拿到厨房。别忘了拿走酱油。」
我不好意思得抓抓头,心急就忘。答应着,我推车往房门外走。合上门时,突然想到,探进头。
海粟仍坐在那里,月光如水,漫上他的脚。他睁着眼睛,眼底漆黑无光,好像独自一人在孤岛上,任嚣张暗魇将最后的气息吞没。无论如何,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纯洁善良的男孩子了。那夜气宇卓绝的昂藏男子,经受着人生最残酷的打击。他失去了完美的外表。但过了这关,他会变得无敌吧。因为心如果完美,还有什么能击败他?
「我会再来。」就是忘了说这句话,「告诉你迷题的正确答案。」
「滚,滚。」他大概被我的回马枪吓了一跳,周遭阴沉突然裂开,月光璀璨。
「拜拜。」滚就滚吧,我心情好得很,不跟他计较。
第八十六章 危局(上)
回到家时,踏歌和明明正急着找我。原来两人商量下来,想让我今晚就回凤家。我让他们别慌,把海粟的分析说了一遍。
「市立图书馆!」白明明特有的高音,「杀人如麻的罪犯捧书孜孜不倦,想着就不可能。」
「他没有杀人如麻。」我皱皱鼻子。
「这种人,谁知道。」明明耸耸肩。
「查到了,市立图书馆的开放时间,周一至周五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周末是早上九点半到晚上七点。」踏歌继续盯着电脑。
「啊哈,错了吧。」明明推着我往楼上走,「赶紧收拾行李,还能赶上最后一班飞机。我也可以好好睡觉,用拼图认人很伤眼睛,盯得我看人都成平面二维的。」
「不过——」踏歌提高声量,「因为今年世界群书博览会在图书馆大展厅举行,周末开放延长到晚上11点。」
时间吻合。
「明晚一起去吧。」明明一大优点,知错就改。
「万一找不到呢?」踏歌则思虑更周到。
「到时候再走也来得及。」我这么说,两人才能放心。
「对了,你怎么又跑沧海粟那里去了?是不是上次把脑袋砸坏了?不长记性。那隻暴躁的熊,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明明又惦记上这事了。
「熊?」我看向踏歌,他也很疑惑,「你见过他了?」海粟像熊吗?虽然现在的样子和五年前的文弱少年相去甚远,也没变得那么夸张吧?
「砸东西那么孔武有力,光用听得也猜得到。」明明优点二,想像力超级丰富?
「今天没砸,还请我吃了饭。」其实是没砸到,而且自己硬蹭上这顿饭的。
「吃饭?黑熊也能微笑?」她小手指捲起头髮,红如火。她思维的跳跃,一如星火,看着很近,实则很远。
「嗯——不管如何,明天令人期待啊。」越危险,越刺激。我那条一碰到挑战就特别兴奋的神经线,躁动着。
第二天,趁叶秋寒开会的功夫,我向副部长打了招呼,准备下班。其实,自从那天晚上叶秋寒在我面前失态后,不知有意无意,他忙得几乎整天不进办公室,据说在准备公司今年开春最大的投资项目。即使难得露个面,交待完事情就走了,所以我乐得朝九晚五。
「下班了?」和我同一期进公司,常在餐厅碰面,为我指过路,现在是一个组的小东看我收拾东西。
「嗯。」对待好心人,我也总是报以好心。
「可组长不是让你准备投资报表吗?」小东奇怪。
「做好了。」我大拇指往身后办公室一指,「新鲜出炉,刚上桌。」
「那可是集团全球范围内一季度的总报表啊!」他啊得叫。
「我当然知道,所以累得半死,要下班轻鬆一下啊。」我明白他的惊讶,那堆数据正常速度也要三天才能搞定,可今天,是我的逢魔时刻,怎么可能遭它拖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