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我喊住他。
「夜日。夜晚的夜,日出的日。记住,再等你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夹带了死亡的消息。
我几乎筋疲力尽。没见过这么邪恶的人,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仿佛是天生的死神。他的性格也难以判断,虽然好像给了一条生路,但言语间并没有怜悯。他单凭喜好做事,但绝对自信。他已经料定我找不到他,而七天后也必定会履行对他舅舅的诺言。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所以他不怕对我说实话,也不怕我逃走。这人有强大的力量,而偏偏让我遇上了。
「怎么这么倒霉?」我最近过得也太惨了点。
回到家,我把事情对踏歌和白明明说了,踏歌一脸凝重,明明有点一知半解。她并不知道洛神的事和我的关係,却完全不问,我就没说。
「总而言之,因为一桩旧怨,对方要杀你。但也给了一个不杀你的可能,只要你能在七天内找到人的话,对吧?」她结言。
「是啊。」我嘆口气,苦命的我啊!「为什么老是遇到这种事?」
「和你性格有关。」明明补充,「从小时候开始,你招惹是非的本事比谁都大。」
我没办法否认这个铁铮铮的事实,只能苦笑。
「其他先不说,从哪里找人呢?是不是应该先从名字下手?」明明进入正题也快。她其实很关心我。
「先睡觉吧,我累了。」今天有够折腾的。
「睡觉?这时候还能睡得着?你猪啊!」明明急性子,跳了起来。接到我肯定的眼神之后,她也无可奈何,三步两步往楼上冲,「随便你,我先替你想想。」
可爱的朋友,我暗笑。
「鸿,我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家里。」保持沉默的踏歌终于开腔,「我感觉那人很强。我一个人可能保护不了你。」
「没这么严重。」我否决了向家里求助的主意,「洛神的事本来就是瞒着家里的,如今对方再找上门,当然还是属于我个人的事,和凤家无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和明明都不要插手。不过,不可能对吧?」
踏歌坚定得点头。他刚刚听到洛神时,心臟受到了猛烈衝击,震得他全身发麻。他一度以为他已经摆脱了非人的过去,原来还没有。那个名字,依然令他恐惧。认识到这一点,他非常不安。眼前的女子,他能守护吗?
「至少告诉平安。他在本市有分所,人脉很广,找个人应该不难。」他在鸿的笑容中汲取着自信。是的,没什么好怕的。洛神已经消失了,而他也不再弱小了。
「不用告诉他,但可以请他的事务所帮忙。要不然,就凭你我和明明三个人,大海捞针,我死定了。」人在面临生存危机时,决不会轻易放弃最后的生机。任何人都一样。
我也不例外。
第八十四章 噌饭(上)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我们觉得夜日出现的地方可能是网吧,或者媒体中心,比如电视台,结合他的个人趣味,也或者是提供比赛节目和娱乐的酒吧以及会所之类的场所。这个个人趣味的推敲由明明提供。她说夜日这样在黑暗里出没的人,当然喜欢此类地方,而且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那种地方。因此,一方面由踏歌和侦探事务所那边负责大范围搜索,另一方面由明明带着她那群越夜越精神的朋友们去各种各样的娱乐场所打探。我,反而最轻鬆,只需要在每天下班后,随便溜达到一地,看看有没有夜日的影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明明说。
第六天。晚上十点。
打开灯,没人在家。踏歌和明明已经六天没回来过了。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他们还没有一丁点夜日的线索。而今晚的时间也过了,只剩最后一晚。如果到了明天下午还没有线索,踏歌他们打算把我藏起来。这是第一次,两人能这么快达成协议,一致对我隐瞒。他们以为我必定视死如归,其实我私底下也想溜。大难临头我不走,那才傻了。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低头。
「没饭吃啊。」我在某个网咖泡了好一会儿。
自言自语着,我走进厨房,打开橱柜和冰箱,菜是不少,但能马上吃到嘴里的一样也没有,完全秉承了它们主人踏歌的健康理念。我饿得发慌,却又懒得走出去买吃的。正在犹豫之际,一声接一声砸东西的动静从隔壁传来。
突然,我有了个主意,骗吃骗喝的主意。差点忘了,我那可爱暴躁的邻居。两分钟以后,我三度爬上了海粟家的露台。门把一扭,还是没锁。我走进去,里面灯火通明。
「海粟弟弟,我来了。」决定让他以为我是比他大的老女人,我这么叫的。
然后,有两个正在扫碎片的家务助理呆望着我,一位穿得很英国式的银髮管家伯伯微微张着嘴。海粟不在房间。
「我不是小偷。」我赶紧澄清,窘得要命,怎么也不看看里面情况在进去?
「这位小姐,请问您深夜拜访我家主人,有什么急事?」到底是资深管家,那位伯伯很快恢復常态。即使可能面对一个窃贼,他的礼仪仍然完美。
我总不能说,肚子饿了,跑过来混饭吃的?于是想着什么回答才合理。
「谁是你弟弟?」海粟登场了。
「当然是你啊,我比你大很多的。」我眼睛不眨,当几个人的面说谎。
他靠着门框,视线扫过来,仿佛发射一万支箭。那一刻,我差点以为他的眼睛恢復了。可他伸出手沿着墙边的家具摸索,慢慢走到床边,冷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个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