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多少?」他打破沉默。
「我还需要知道别的吗?除了你的野心之外。」我的头顶了顶他的心口。
他眼神变幻多端,一时光芒一时幽暗。他神情也捉摸不定,抖冽的杀意忽强忽弱。我决定推波助澜一把他徘徊的心意。
「我也实在很不喜欢你的舅舅。现在的我还没什么能力,不过——知恩图报我还是懂的。」他够聪明,就能听懂我的暗示。
他凝视我的脸,突然鬆开我的手,双手一扬,风衣从我身上撤走。我的毛衣已被割成两片,内衣被刀子雕出红花一朵,狼狈得很。我赶紧扣好大衣,伤口略略发痛,但不严重,只是皮外伤。
活下来了,在一个真正的杀人者面前。
「我差一点杀了你。」他双手插进裤袋,风衣在飞。
「差一点也是一点。」对话好像回到了开头。
「我虽然不杀你,但并不代表我舅舅那边不动手。」他的皮靴踢着石子,往哪个方向,都在他控制之中。
「我明白。」我只能一个个对付。
「他的处事方式和我不太相似。」他说。
「花了五年还没找到我,你的舅舅,可能比你好应付。」我没有赢过夜日,因他并没有绝对恶意。至于杀气,只是他执行任务的本能。
「有一天,你要还我人情。」他果然领会精神。
「当然。」保住一些,总会失去另一些。如何权衡而已。「我的朋友?」
他打了个电话,低低说了几个字,然后对我说,「他们没事,在门口等你会合。」作了个请的姿势,竟然颇有风度。
我走过他身边时,停下来,「你是晨夕吧?」这个问题我需要答案。
「怎么知道的?」他承认了。
「猜的。」他才不可能戴着那么笨重可笑的头罩。
「要不要签名?」他对着我的背影问。
「等你再写上十年。」我才不要。
「你可要好好活到那时候。」
他的话未尽,声音以风速消失在倾夜之梢。
第八十八章 测试(上)
事情就这么过了。开头很虎,结尾很蛇。明明和踏歌也是有惊无险。不会打的明明直接被撂昏了。踏歌则反抗激烈,遭了点罪,可养了几天就没事了。对我来说,事情过了就过了,至于以后的麻烦,等来了再解决。明明也是如此。但踏歌不同,他在网上频密得和平安互通消息,看着我的神色总显得忧心忡忡。我想可能过一段日子就好了。果然,随着日子细水长流,他渐渐缓和了下来,让我也鬆口气。
一切仿佛回归正轨。
我早早到了公司。最近总是踩着点上下班,顶头上司不在,没人管的我简直逍遥自在得让同部门的人眼红。为了平息同事们的不满,我决定这几天要好好勤奋,哪怕自己认为加班是工作效率不够的表现。
部门里,跟美国市场的人刚下班,做亚洲时间的人应该还在路上。一时间,诺大的地方,竟难得冷清。我找不到事情做,只能开了股市外汇,看纽西兰和澳洲行情,居然还有不错的机会,趁机下了两笔单子,充实私人小金库。实在是聊胜于无。
电话响起,终于有事做了。我一看,闪灯显示是叶秋寒办公室的电话响。我回头往他办公室里看,没人。于是,接了起来。
「你好,凤凰投资部。」公式化的开头。
对方找叶秋寒。
「叶组长不在,如果方便,请留下简讯,我会转达。」我拿笔记下内容。
接着好几通电话,都找叶秋寒。我觉得很奇怪。一般说来,他不在的话,客户和其他分公司的人应该会打手机。怎么一大早,全往公司打呢?
又一个电话,这次对方很啰嗦,说了一大堆市场行情,我手上不停记录,还有时不时回应几句。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一张纸都写满。
「有时间说那么多,自己发电邮就好了啊。」什么效率啊!
「电邮有时会错过。行情不及时是没用的。」一隻大手从我头上过来,抽走那张留言纸。
叶秋寒!我回头速度过猛,脖子狠狠扭了一下,痛得直抽气。
「别动。」他说。一片温暖覆了上来,是他的手。五指按捏着我的颈部,力道刚好,舒缓了疼痛。手掌很大,掌心平滑,贴上皮肤,很烫但也很舒服。
「别吓人哪!」他手掌的温度传递到我的身上,感觉耳朵也烫了。转身面对他时,正好看到他放下左手,捏了捏拳,又鬆开。
「你会几种语言?」他没系领带,头髮翘了好几处,一幅刚睡醒的样子。
「你在沙发上睡觉?」难怪看着没人。
「回答我的问题。」他看着手上我摘的留言。
「英语比较强,法语一般。」我只能回答。
「德文,义大利文不也会说?」他明明听到的。
「呃?」他什么时候听到的?我犹豫一下,点点头,「会一点,说得不太好。这些是刚刚的留言。」除了他手上那份法文我还没来得及翻译,其他都已经作成中文记录。
可他听着很好,发音标准,回答也很流利。但是,简历上根本没提。
「你自己做股票外汇?」他又问。
糟糕,忘了关网页。我打混,「现在谁不玩两手投资?我赚点零用钱。」不过还好,刚才做的两手都在万元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