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这一骑,在那缓坡之下不断有骑兵马失前蹄,栽倒在地。倒在地上不断呻吟的马匹成为了后面骑兵的绊脚石。霎时间,骑兵衝锋阵型大乱。
李靖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早在昨日,他便令士卒将装备院打造的那种专门对付骑兵的陷马筒和绊马索在缓坡下面铺好,专等着骑兵衝上来。这陷马筒却是薄薄的一个手臂粗细的圆筒子,底下有尖,方便插入泥土中。顶部开口,比马蹄略大,马蹄踏入其中,极易折断。
密密麻麻分布在缓坡底部和缓坡上的陷马坑,足够让这些骑兵吃个大亏。
陷马坑之后,又有密密麻麻排布的顶尖斜向上的拒马。而最令李靖感到踏实的还是那些正在忙碌的炮兵们。
此次讨伐吐谷浑,因为路途补给和气候的问题,只带了一百门迫击炮,两百炮兵。而有三十门被李道宗和侯君集要去了,还有四十门分布在诸军之中,己方手中刚好三十门。但是光有炮,炮弹的数目却是不够,每三门炮只能分两箱炮弹,平均下来,一门炮只有二十枚炮弹。不过对于这次的战役来说,已经足够了。
炮兵们很快的摆好了炮兵阵地,三名炮兵在围栏便观测下面的情况,剩余的则是在做射击准备。
吐谷浑骑兵用尸体填平了缓坡底下的陷马坑,终于衝上缓坡了。
这时候,迎接他们的便是轰然爆裂的炮弹。
“目标大部已进入射程,现准备射击!”一名观测敌情的炮兵大声吼道,“方向北偏东二十度,角度七十度!单炮射击,校正诸元!”
他的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一门迫击炮便射出了炮弹。炮弹落在正在衝锋的骑兵之中,轰然炸开,无数细小的弹片和铁蒺藜飞溅开来,大面积杀伤吐谷浑骑士。
“命中目标!准备齐射!”
于是,一枚枚炮弹接连飞出,落在缓坡之上,落在骑兵之中,一枚枚炸裂开来。只见一朵朵火花炸开,弹片飞舞,气浪衝击,战马受惊,四散奔逃,整个缓坡底部一片大乱。炮弹固然炸死不少,更多的却是因相互推搡、踩踏而死亡的人。
在射出一轮炮弹之后,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这些吐谷浑骑兵从缓坡底部一直到缓坡中间,丢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便往后撤退了。
过了片刻钟,又是一声号角声响起,吐谷浑骑兵再次往缓坡上衝来,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明显带着些许无奈与恐惧。
迫击炮又射击了三轮,杀伤了大量的骑兵之后,李靖便让他们停止射击了。这炮弹不多,可得省着点用。剩下的就要交给弓弩兵了。
没有炮弹落下,这些吐谷浑骑兵先是一愣,接着一喜,发出一阵欢呼声来,奋力的往上衝去。然而这次,他们遭遇的却是不间断的弩箭和从天而降的密集箭雨。
只见三排弩兵中第一排射出弩箭之后即刻向后走去,到后面装填箭支。而第二排弩兵则是上前一步,射出弩箭之后,也往后退。这样轮流射击,激射的弩箭仿佛从未断过,形成一道收割敌军生命的箭幕。
而那些仰射的弓箭更是密集如雨,从天上落下,射进衝锋的骑兵身上、马上。一个个骑兵不断的栽倒在地,后面又不断的有骑兵衝上来。而骑兵距大营的距离越来越近。这几乎实在那人命换取距离。
李靖看着下面战场上惨烈的情况,目光慢慢的移向东边,张允文啊,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头儿,咱们现在上是不上?”刘诚凑过头来问道。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战场不远,大概有三四百步的样子,可以清楚的看见战场之中的局势变化。
张允文看着箭雨飘落而下,将一个个骑兵射落马下,目光又接着在吐谷浑的军阵中掠过。只见那儿剩下不足千人,想必这领军大将也在其中。
“冲!咱们直杀向那边!“张允文横刀一指吐谷浑军阵。
“好勒!”刘诚兴奋的低呼一声,向着后面的侦察兵大声吼道:“兄弟们,准备冲了!”
说着当先挥动手中长槊,冲了出去,张允文也用力一夹马腹,紧跟上去。
在张允文身后,马望山和杨石一左一右的护住张允文两翼。宋瀑却是挥动着狼牙棒和张允文并行,片刻之后却衝到了张允文前面。
一彪人马直杀向那吐谷浑军阵之中。
“杀啊——”
几名使用长兵器的士卒和刘诚宋瀑一起构成了衝锋的箭头,而后面便是手中拿着钢弩的侦察兵。
见一彪骑兵气势汹汹的的杀了过来,吐谷浑军阵先是一阵慌乱,没过多久便归于平静,人马几下移动,便摆好了一个防御阵型,所有的骑士举起弓箭便要往侦察兵射来。
待侦察兵一进入射程,这些骑士的的弓箭便射出了一支支羽箭来。
也恰好是这个距离,刚好是钢弩的射程。
于是一支支羽箭和一支支弩箭在空中来回交换。然而中箭坠马的却多是吐谷浑骑兵。所有的侦察兵皆穿着两层衣甲,除非是落在衣甲覆盖之外的身体上,否则对侦察兵的伤害不大。
两个呼吸只见,仅仅射出了两轮箭,侦察兵便已经衝到吐谷浑骑士面前。
宋瀑挥动着沉重的狼牙棒,一扫一片,凡是被狼牙棒扫到的骑兵,尽皆兵器折断,人被击飞。而刘诚使槊,一槊刺出,便有一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