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遇见萎靡不振,呵欠连天的巡逻队时,众人只需要往阴影处一蹲,那些疲惫的突厥士卒根本察觉不到旁边还蹲着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众士卒这样一路过去,从牙帐一头横穿到牙帐另一头,也不知光顾了多少个高大华丽的毡房,打晕了多少身份不明的人。
在一座高大的毡房里,侦察营的士卒遇到了唐俭。所幸这位士卒认出了唐俭,才没有疼下狠手,而是禀报给了张允文。张允文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来到唐俭的毡房。
“允文曾说说李靖将派人突袭牙帐,望老夫做好准备。莫非这突袭之人便是允文不成?”唐俭一见到张允文,脸色有些阴沉了。当初告诫唐俭的是张允文,而今突袭牙帐的仍是张允文,唐俭难免不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来。
“唐公莫要误会!今日乃是有紧要之事发生。小子未奉军令,不得已而为之!”张允文见唐俭面色有异,连忙解释道,“铁勒大军已经南下,在碛口打破突厥一万精兵,其余胡将往东逃窜。如今铁勒人正往牙帐杀来,预计明日傍晚即可到达!淮阳王在给小子的信中,千叮万嘱,定不能让颉利落入铁勒之手,小子这才冒险突袭牙帐,准备先一步活捉那颉利!”
听了张允文解释,唐俭面色稍霁,沉默片刻,这才说道:“颉利却是不能落入那些铁勒人之手。若是铁勒人得到颉利,凭藉其身份,可招来大量突厥游牧民至铁勒,到时候,薛延陀、回纥二部势力大涨,难免不会是二个突厥啊!”
坚定的抬起头来,唐俭对张允文道:“不知允文你可需要什么帮助?若是老夫力所能及,定然会帮助允文的!”
张允文顿时笑道:“既然唐公开了口,那小子也不客气了。现今有两个忙需要唐公来帮!一,便是唐公派人为我等引路,指明前往颉利大帐的路。二嘛,则是唐公帮我等看守一批人。”
唐俭顿时拍拍胸脯:“允文放心,包在老夫身上!”说完,当下安排人为士卒带路。
而张允文看唐俭的毡房够大,笑了一笑,吩咐一些士卒在毡房之外构筑工事,挖壕沟、垒土墙、筑栅栏,同时布下大量的陷马坑和绊马索。另一些士卒则是将那些被打晕在毡房之内的男女老幼一个个给搬了过来,搬到唐俭的毡房之内。
“哇,这不是阿史那契啜罗么?他可是突厥的叶护啊,算得上突厥里边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看到一名士卒毫不客气的将一名老者如扔破沙袋一样扔在地上,唐俭不由惊呼道。
“哈,这不是右贤王吗,老夫来突厥的这两日里,这老傢伙可是给足了老夫脸色啊!”看到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右贤王,唐俭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但是随着一个个突厥高官贵族的被扛进毡房内,唐俭也渐渐麻木起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张允文道:“这些就是你要我看守的人?”
张允文点点头。
“呃,你是不是把突厥的所有高层贵族全部给掳了过来?”
张允文顿时无辜的说道:“唐公啊,我哪里会知道这些突厥人的位置!小子只是在进入牙帐的时候,看到了比较大的毡房,便将里面的人给捉了过来,谁知道他们是否尊贵,官位有多高!”
唐俭顿时无语。
这个时候,只听见毡房之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帘拉开,只见颉利和义成公主满脸无奈的在两名侦察兵的弓弩威逼之下进入了毡房。还有几名年轻些的突厥汉子被士卒扛到毡房里边。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好好的带大汗过来么?”张允文厉声说道,然而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微笑。
一名士卒将肩上之人放在地上,有些委屈的说道:“头儿,我们可是好言相劝,请他们过来的!可这几个小子非但不走,还要叫什么守卫,小的逼不得已,才将他们给打晕了送过来!”
张允文还没说话,一旁的义成公主便已经开口了。只听她冷声说道:“好一个好生相劝,把我的侍卫全部杀死,拿着血淋淋的匕首来好言相劝么?”
张允文闻言,微微一笑,向义成公主一揖:“公主殿下恕罪!事有从权之急,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义成公主转过头,不理张允文。
这时候,颉利指着地上被绑在一起的众位突厥贵族,笑着说道:“张将军真是好手段啊!无声无息的进入我牙帐之内,掳我众多贵胄!”
张允文淡淡一笑:“大汗过奖了!若不是大汗与唐公正在和谈,疏于防备,小将岂会这般容易得手?”
颉利面色陡然一变,冷哼道:“既然知道本汗正在和你大唐和谈,为何你还要袭我牙帐,掳我贵胄,杀我侍卫?”
听得颉利话中的愤恨之意,张允文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大汗误会了,小将之所将大汗请到此处来,却是为大汗好!大汗可知道,铁勒人五万兵马趁火打劫,已经击败碛口守军,兵锋直指此处,明日傍晚即可到达。而此刻牙帐兵马可用之人又有多少?能否击退铁勒大军?就算击退了铁勒大军,又会剩下多少?”
颉利听得铁勒到来的消息,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铁勒攻破碛口,自己逃亡漠北的计划就已经泡汤了;怒的是铁勒人竟敢趁火打劫,出兵攻打自己。可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逃脱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