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在惯了,没有心也活得很好,何必要去为难自己?
“罢了。”千凤离摆了摆手,“你走吧。”
龚宇并未停留,大步迈开,哪怕没有驭兽,天阶元素师的速度也极快,没多久就消失不见。
千凤离站在这大片荒滩上,寒风袭过,冷凉的空气贴着面颊划过,让他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原来……他的胸腔里是这么空的。
就向这荒原一样,哪怕有风吹过,也只是在证明它的荒芜和空寂。
走远的龚宇,在远到感觉不到身后男人的气息之后,他才慢慢停下步子。
高大的身体倚在石山上,因着有了倚靠而缓缓滑落在地。
他冷硬的面庞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平静无波,反而是涌动着一股让人看了都心悸的绝望和无助。
脑海里全是一些怎么挥都散不掉的记忆。
对他微笑的千凤离,为他报仇的千凤离,没日没夜守着他的千凤离,一直握着他手的千凤离,给了他无数温暖的千凤离……直到那炽热的唇,缠来的舌,还有那迷情的异色双瞳……
心臟跳得极快,龚宇慢慢地将自己的脸埋到膝盖间,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如同困兽一般的低沉音色。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救命恩人,再生父母,生死相依……哪怕在最后一刻认清了这个男人对他的唯一念头就是‘战斗’,可龚宇早已无法将自己摘出来。
不能再向前走一步了,绝对不能了。
真的迈出去了,他便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而那个男人,转身后又将是一个无情的三百年。
很长时间之后,龚宇冷静下来,却向着龙翔帝都走去,他不会露面见叶言,但他得再守他一阵子。
千凤离会做什么,他从来都不敢肯定。
他拒绝了他,但他不可能就这样罢休,为了能入绝道,他绝对会不择手段。
万一真的要舍弃叶言……
龚宇深吸口气,越发坚定了信念。
***
龙翔帝宫。
叶言盯着迫近的红眸男人,毫无畏惧地重复道:“我师承千凤离。”
千凤离没有明说他和宋云意的关係,但至少千凤离是知道万魔藤存在的,甚至还知道万魔藤与龙翔帝国的渊源。
叶言在赌,赌千凤离不是宋云意的死敌。
随后……他赌赢了。
宋云意鬆开了他,起身,刚要开口,却又忽地扶住了床柱,转身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
叶言坐在床上,看到的就是他极力压制但却压不住的剧咳以及那颤抖到如同秋日落叶的憔悴身体。
他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宋云意的咳嗽一次比一次凶猛,简直恨不能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这样的情况任谁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忧心。
过了一阵,他终于止住了咳嗽,再抬头,那白皙的面庞甚至透出了一股青白色,而失去颜色的唇上有了艷红的鲜血。
叶言还是没忍住:“陛下你……”
宋云意摆了摆手:“我欠你师父一个人情。”
虽然叶言猜到千凤离不是宋云意的敌人,但也没想到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竟然会还会行善事?
各种因果叶言不清楚,宋云意顿了一下才轻声问道:“龚宇……他还好吗?”
大……大师兄?叶言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宋云意盯着他,叶言这才回道:“师兄……他挺好的。”
“嗯。”听到这话,宋云意极轻的笑了笑,“他能有这因缘,也是好的。”
真好么……叶言对这话不怎么认同,只是他摸不清宋云意的意思,所以也不会多说什么。
半响后,宋云意嘆口气:“你既然是他的徒弟,我是不会伤你性命的。”
叶言总算鬆了口气。
转眼宋云意又说道:“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虚弱,甚至还掺了丝爱囚。
叶言不禁心中微动:“陛下……您说。”
宋云意缓了缓才继续道:“我时间不多了,半个月是极限。”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他如此确切说出来,叶言还是眸色微黯。
“我走之前,衍之必须要降服万魔藤,否则会有大患。”
叶言心里那话几乎要涌到嘴边,可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宋云意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能降服,若是不能,那魔物失控之下,不仅他会死,只怕整个龙翔国都要生灵涂炭。”
凤鸣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万魔藤虽不如唆离那般阴险,但这东西却比唆离还要暴戾,若真是不能压制,当真会血流成河。
宋云意轻咳一声,继续道:“龙翔国绵延了万年的繁荣昌盛不能毁在我手里。”
“可是……”叶言开了个头,还是未能将‘这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话给说出来。
宋云意却回答了他:“没有结束,从开始就是罪,而宋家世世代代都在赎罪。”
召唤出这种魔物,哪怕宋家祖先真的是为了振兴帝国,也真的让这个国家繁荣昌盛了万年,可是……罪就是罪,不会因为过程如何而改变初衷。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魔物,将其引来,甚至奴役,这本身就是在不停地积累罪恶。
宋家世代接替,享受着无上的皇权,可也承受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宋云意的修为并不比千凤离差,按理说他该有无尽的生命,可是这才短短千年便已经狼狈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精木灵眼能够抗毒,可是日积月累之下,万魔藤对人体的伤害也是无法避免的,当将它剥离传承给下一代的时候,这一代的宿主也就没有多少时日了。
叶言想明这些,半响后才说道:“您需要我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