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眸子闪了闪,太子殿下……这般好名。重信念,可不见得是好事。
自古能当上皇帝的人,心狠手辣。厚黑,出尔反尔是必不可少的。
太子头上有老而弥坚的神武帝,下有野心勃勃的弟弟们,阿九忍不住怀疑,照此以往,太子能否顺利登上帝位,当皇帝的就没有好人。
姜氏揉了揉额头,无力的说道:「我说不过你,不过你输了。可别向我哭,也别指望我和你爹。以及你外祖父帮你。」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你们在看着就行了。」
她从没想过把帮和珍公主弄成莫家或是姜首辅的头等大事。就算姜氏不说,她也不会让长辈们涉及太深,虽然这次比试背后有几分政治因素,但终究只算是神武帝两个女儿之间的较量和争宠。
哪一边涉及太深,神武帝必会厌恶哪一边。
神武帝有厂卫在手,什么事儿能瞒过他?
姜氏见阿九眉头皱紧,嘴角却淡淡的弯出笑容来,认命的问道:「你的小脑袋又想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这次小考……嗯,成绩不怎么理想。」
「这……」
「娘,我先去照曲谱啦。」
阿九脚步欢快的离开,「晚膳时叫我,您不是说做了好吃的吗?多给我补补呗。」
「这丫头!「
姜氏无奈的笑笑,对身边的齐妈妈吩咐,「按她说得,多做点她爱吃的,最近几日,儘量别打扰她,省得她做不出曲目,怪我。」
「九小姐不会的。」
「哼。」
姜氏喝了一口温茶,「我可不会同她说虽败犹荣,输了就是输了。阿九……暂且先放一放,我更担心老太太那边再闹什么?就没一点消息?」
齐妈妈一脸为难,摇摇头没有回话。
「让人盯紧一点。」
「是,夫人。」
东厂番子跪在神武帝面前回禀消息,神武帝脸庞扯出两道暗影,旁边的烛火跳动,神武帝慢慢睁开眼睛,眸子一瞬间比火烛还亮,问道:「皇妹身体如何?」
「回陛下,长公主殿下凤体渐好。」
「莫昕怡吹奏的竹笛曲目可有消息?」
「奴才正在尽力查证。」
神武帝低头,手腕上的佛珠颗颗晶莹,「朕最快得到答案。」
「遵旨。」
「太子……」
神武帝停顿一会,继续说道:「暂且再看看。」
马公公悄悄抬头,打发走了回禀消息的番子,端起茶盏献上,「陛下。」
「朕把太子养得太好了,一点也不像朕!」
「……」
马公公不敢回话,全当听不到神武帝的唠叨,若太子两面三刀,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神武帝能容得下像自己的太子?
「打江山难,坐江山更不易。」
神武帝孤独的嘆息,「妹夫走后,就没人同朕说话啦,没人教朕怎么做……哎,朕多希望太子能像东辽的陆云太子……既然儿子不争气,也只能朕来做这个恶人,以此保住朕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马公公晓得神武帝并不需要别人提意见,皇上只怕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命陆天养……」
「陛下,他还病着,怕是一时半刻无法为陛下效力。」
「晓得你疼他!」
神武帝犹豫片刻,目光落在陆天养请调的摺子上,「罢了,这些年朕着实为难了他,换人如换刀,希望这把新刀更锋利,朕也希望陆天养能为朕再立新功。」
一旦陆天养达不到神武帝的希望,往日为神武帝立下的功劳就没用了,陆天养也会被神武帝彻底放弃。
月上中天,寂静的深夜,莫宅后院里传来悽厉的一声尖叫,瞬间,后院里烛火煌煌,亮如白昼。
「老太太,」
「母亲。」
率先赶过来的长房大老爷和大太太围着汗水淋淋的老太太,「您做噩梦了?」
老太太指着屋里的地上,「血,血,老二啊……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血?你这是要心疼死娘吗?老二……老二……你没了,你让娘靠谁去,莫家就指望着你!」
大老爷莫大爷因为多年操劳,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双手布满了早些年耕种时结下的茧子,满脸风霜,皮肤粗糙黝黑,就算这些年不耕种也没把皮肤保养过来。
」娘,什么都没有啊。」
他为人老实敦厚,很孝顺老天太,也很听泼辣的妻子的话,「二弟好好在屋里歇息,怎么会流血呢?」
「糊涂,老二是託梦给我,这是佛祖预警。」
老太太拍着暖炕边,哭着道:「你们都瞎了眼儿,看不到老二血流满面?我的儿……我的儿。」
大太太机灵的抹着眼泪,暗地里掐了大老爷一把,「想来是这几日母亲虔诚拜佛,佛祖显灵,提前预示凶险。母亲佛缘深厚,又挂心二弟才会感动佛祖。」
莫冠杰同姜氏得了消息也赶过来,进门就听见这话,莫冠杰皱紧眉头,「大嫂甚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您顺着母亲说,只会让母亲更害怕。」
「二弟,这可是凶兆,母亲也是为了你!」
「母亲!」
老太太身体绷得直挺挺的倒在炕上,瞪大眼睛,神神叨叨的说道:「帝都有危险,老二速速离开,速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