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母子转身后,阿九歪着脑袋,眼睛忽闪了两下,「陆叔叔有没有发觉成国公世子……」
「阿九侄女在意他?」
「不是。」
阿九忙摇头,陆天养凛冽的神色渐缓和,带着引诱问道:「你想说他只听从郡主殿下?没男儿的担当?还是说陛下对他的宠信,疼惜?再过两日,陛下定会同意他和太子殿下爱女的婚事。」
「我是觉得成国公世子仿佛同上次见面略有几许不一样。」
阿九皱起眉头,显出几分困惑,「以前成国公世子很爽朗,方才我看他更多几许的内敛,隐隐有一股阴郁。」
陆天养道:「你看错了。」
「也许。」阿九不再思考陆凌风神色的变化,反正他同自己也没牵扯在一起的必要,「我先帮陆叔叔上药。」
「小伤口,其实不用……」
「不行。」
阿九揪住陆天养的衣袖,向一旁拽去,「不上药,伤口会感染的,万一化脓,陆叔叔的胳膊保不住怎么办?不是我吓唬陆叔叔您,伤口一定要要处理干净。」
把陆天养安坐在路边腾空的茶楼里的椅子上,阿九示意刘铁成拿外伤药。
刘铁成眨了眨眼睛,「大人?」他怎么完全不明白呢?
「外伤药,准备热水。」阿九瞪了刘铁成一眼,好木讷的属下,陆叔叔真可怜吶。
「哦。」
刘铁成连连点头,转身极快的去准备了,不怪他反应慢,而是陆大人从没当着属下的面上药,处置伤口,在一众属下面前,陆天养就像是不可战胜,不知道疼的金刚,受再重的伤,陆大人也会自己躲起来上药。
「您自己宽衣,还是我帮您?」
「……」
陆天养耳根子微红,「阿九,你不知羞的?」
「不过是露膀子而已,同知羞有关?我不是您的侄女嘛。」
阿九发觉陆天养眼神不妥,似自问又似问他,「莫非陆叔叔害羞了?!」
三十好几的男人害羞?阿九觉得自己往日灵敏的感觉今日有点问题,先看错成国公世子,又把陆叔叔看成含羞,没经历过美色的男人?!
陆叔叔可是中过焚蛊之毒的,苗女只下负心薄倖的情郎,
陆天养除去受伤臂膀的衣袖,大半的衣服还是罩在肩上的,阿九微微瘪嘴,真是小气,不过陆叔叔的身材真心不错,胳膊上有肌肉。胸口也可隐隐看到紧緻的胸肌,难怪他穿衣服很好看,有身材的男人穿什么都很显眼的。
阿九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清洗伤口,宛若蜻蜓点水,陆天养收紧拳头,察觉肌肉绷紧,阿九道:「很疼?」
「不是……」
这点疼痛对抗衡焚蛊之毒十几年的他来说。着实不算事儿。只是阿九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有股难言的紧张。
「不疼就好。」
阿九很快把伤口清洗干净,厚厚的外伤药抹上了好几层。用干净的白绢包住伤口,顽皮般打了蝴蝶结,「今日我帮陆叔叔处理,明日记得还得上药。」
刘铁成伸头。「上药,属下到是能帮大人。可白绢上的活扣,属下不怎么熟练吶。」
「住嘴!」
陆天养喝止刘铁成,背过身去,穿上衣衫。只听阿九在身后道:「小心伤口,崩裂开就麻烦了。」
顺便阿九看到陆叔叔后背也有几块背肌,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阿九抿了抿嘴唇,后退了几步。同样转过身去,向隔壁灯火通明,被众多侍卫拱卫的天下第一楼看去。
西秦帝国承袭秦朝,士兵的甲冑多是染墨一般的黑色,在深夜,碰见一身黑甲且彪悍的西秦兵足够敌人头疼。
不过这次神武帝遇刺,五城兵马司的几位都督救援迟缓,远不如锦衣卫这隻『杂牌军』给力。
今日,因为陆指挥使应变得当,英勇不凡,锦衣卫在神武帝心中只怕不再是打听消息的细作,声望权柄想来会更胜一筹。
但是……
陆天养:「小小年纪,正当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时,总是皱眉,嘆气作甚?」
他见不得阿九眉头紧锁,长吁短嘆。
「陆叔叔不怕么?」
「嗯?」她是为他嘆息?犯愁?
「您表现得太好,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羡慕,与其说锦衣卫威名赫赫,不如说凶明显赫,朝臣不愿锦衣卫越发受陛下重视。锦衣卫权柄越重,朝臣越是不安。」
阿九冷静犀利的指出,「况且今日陆叔叔表现得太好,好像提前就知道……」
「阿九侄女。」
陆天养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又怕阿九多想,认为自己不识好人心,想解释一两句,阿九突然跑出去,直奔赶过来的莫冠杰和姜氏,「爹,娘。」
只见她像是乳燕一般飞扑到姜氏怀里。
因为背对,陆天养看不到阿九的面色,想也晓得她一准扬起娇俏的小脸——撒娇。
聪慧,冷静,甚至无情的小姑娘,陆天养见到不少,唯有阿九让他有疼惜的心思,他晓得并非简单的报恩……若只为报恩,把他们一家安全护送回京,且在诏狱里对莫冠杰的关照,已经足够偿还当年的恩情。
在法华寺,阿九为他寻来解毒的大夫……陆天养喃喃:「前恩已了,又添新恩,还是无法不照看阿九……侄女。」
「陆贤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