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片刻,海兰珠望进皇太极的眼底,犹豫的说道“你若是要用多尔衮他们,阿巴亥必然得同大汗合葬,这你也要心中有数。”
皇太极脸色阴沉,海兰珠瞥了一眼跪在阿巴亥灵柩前烧纸的多尔衮,他身边跪着的是布木布泰,而激愤的多铎也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接着说道“事有轻重缓急,我想额娘会明白的,大汗,你总有一日会给额娘最尊贵的名分,她会等到那一日的。”
皇太极的脸色稍霁,手掌搭在海兰珠小巧的肩头,暗哑的重复“额娘?你今日叫她额娘?”
“我是她的儿媳,为何不能叫额娘?”海兰珠仰头,皇太极勾起唇角,目光灼灼的看着海兰珠,“你可知道,除了当着父汗的面,你一直都是称他为大汗的,可是你今日叫额娘,海兰珠,我心里高兴,额娘性子柔顺和蔼,她会喜欢你的。”
海兰珠微微有些愣神,皇太极不提她也没有细想,好像真如他所言,对努尔哈赤除了那次册封大福晋之外,从来没有唤过父汗。
“你说的我明白,忍一时之气,我还受得。”皇太极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莽古尔泰和阿敏仿佛左右护法一样,随着他离去,代善若有所思的目光最后望了一眼海兰珠,才摇头离去。
“大妃,您看如何安排?”此时汗宫的管事才敢上前,努尔哈赤病故,阿巴亥殉葬,整个汗宫一时群龙无首,治丧的事情又多又杂,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擅自做主。
“你叫什么?在宫里负责何事?”海兰珠掩藏起疲倦,此时还不是她歇着的时候,一会各府的福晋们都会进宫弔唁,臣服于后金的蒙古诸部得到消息,也会派人来,兴许大明也会派人来借弔丧的名义打探虚实,只是不知道来人会是谁?是袁崇焕吗?
海兰珠暗自摇头,对于袁崇焕这个悲剧的历史人物,她真的很想见一见,可是却知道袁崇焕应该不会来,一是努尔哈赤是被红衣大炮所伤才会病逝,二是身为辽东巡抚,他没有大明皇帝的命令,根本不得离开宁远城,若是他现身后金,那大明无孔不入的锦衣卫,东厂西厂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还有党争攻讦,袁崇焕还真是不容易见到。
“奴才萨尔多,是宫里的总管。”
海兰珠回神,淡笑道“汗宫我并不熟悉,你找一个无人居住的偏殿,把宫里有脸面有差事的管事嬷嬷都叫来,我有话吩咐。”
“喳,奴才这就去。”萨尔多脚步轻快急冲冲的下去安排,他明白若是想保住他的地位,只能听从海兰珠的调遣,争取成为她的心腹奴才。宫中的风向变了,他也见到了皇太极对海兰珠的宠爱,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海兰珠看着大殿里只剩下寥寥不多的几人,那些八旗的佐领都被皇太极叫走议事,显得有几分空旷,布木布泰低泣的声音更加的清晰。海兰珠捏了一下额头,此时才明白顶多大的名头就得负担多大的责任,这些琐事她真的不想管,只想哄着布布做米虫,可是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布木布泰妹妹,你擦擦眼泪吧,阿巴亥大妃更希望你照顾好多尔衮。”海兰珠缓步上前,将手帕递给哭泣的布木布泰,于情于理她这种场面话都是要说的,哪怕她心中不喜欢,这就是身份地位的束缚,海兰珠现在已经不是恣意张扬的海澜,而彻底的融入到这个时代,海兰珠也有些恍然,她不知道自己的本性会不会随着生活在这个时代,而消失不见。
“姐姐,我——”布木布泰仰头看着身上透着尊贵的海兰珠,心中更是酸涩,长长的睫毛微颤,改口道“不,大妃。”
海兰珠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她到这来的目的,就是有话同沉默无言身上透着浓浓哀怨以及一抹愤恨的多尔衮说。
“十四阿哥,大汗有意让阿巴亥大妃同先汗合葬。”海兰珠透过刚刚皇太极的谈话,明白皇太极一定会让这一步,哪怕将来再找回来,此时也会让步,他心中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四人并坐,共掌权利,恐怕是个有野心的男人都不会甘心的。
“多尔衮叩谢大汗。”多尔衮转过身子,单膝跪地叩拜,脸上闪过感激信赖,以及臣服,若是皇太极在会觉得满足吧,可海兰珠却心中发寒,多尔衮一日之间成长了好多,垂着的眼帘,也遮挡不去他的心思,往日骄傲飞扬的已经逐渐转为内敛谦卑,他明白此时最大的依靠就是有心用他分化阿敏等人权利的皇太极。
“十四阿哥莫要如此。”海兰珠手臂有些僵硬,后金风气开放,就是搀扶多尔衮也是无碍的,可海兰珠虽然有着现代的灵魂,但对于一些男女之防她比这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保守,既然她嫁给了皇太极,要求皇太极只有她一个女人,那她自己同样也会做到,甚至一丝的好感都不会给别的男人。
“妹妹,扶十四阿哥起来。”布木布泰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搀扶起多尔衮,海兰珠的目光落在并排放着的三口棺木上,轻声说道“这不是大汗的恩典,这是阿巴亥大妃应得的。”
轻柔的话语若微风一般拂过多尔衮伤痕累累的心,他怔怔的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海兰珠,刚刚的一幕一幕不停的在眼前回闪,她领兵衝进大殿,兴许她就是皇太极安排的最后一招,可就一名女子而言,她当时的样子,多尔衮是忘不掉的,在他们同别人争执厮打的时候,只有她注意到了自己额娘睁着的双目,记得让人安排棺椁,这一切让多尔衮有几分汗颜。
“十四阿哥,你还是要多注意身子,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