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因泽灵光乍现,搀扶住努尔哈赤,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了看,神情十分的踌躇,努尔哈赤还没糊涂,自然看得出她眼中的异样来,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勉强你了?还是哪个敢不听本汗的命令?”
“大汗。”德因泽眼里委屈的泪水更重,仿佛寻求保护一样靠向努尔哈赤,颤抖着声音道“您晕过去之后,一切都是二贝勒安排的,奴婢本打算给大妃送信,可是却被二贝勒拦了下来,不知道盛京乱成什么模样?十四阿哥也不知道有没有离盛京?会不会走岔了路?怎么还没到?”
“阿敏,他竟敢如此?混帐。”努尔哈赤愤怒已极,想要将阿敏招来怒骂一顿,可身子发软只能依靠着德音泽,努尔哈赤明白他此时就连处置阿敏的力气都没有,若是激起阿敏的仇恨,那境况会更难办,喘着粗气道“我真是眼瞎了,偏偏带他出来,阿敏,我…”
“大汗,您消消气,养好身子再处置二贝勒爷不迟。”德因泽努力的开解努尔哈赤,她身形不高,承受不了努尔哈赤全身的重量,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暗自长舒一口气,劝道“大汗,还是有亲子在您身边好,二贝勒是您的侄子,终究隔着一层。”
“你说得对,阿敏也不见得会忘记他阿玛舒尔哈齐,是本汗糊涂了。”努尔哈赤拍拍脑袋,当了这么多年大汗,他临老确实有些大意,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又岂是被人拿捏的人?须臾片刻,努尔哈赤便拿定主意,叫来了心腹之人,暗自调动带来的忠于他的正黄旗精锐,分头私下给多尔衮,阿巴亥送信。
德因泽在努尔哈赤身边也不是白待的,也收买了几个可信的人,努尔哈赤派去送信的人,恰巧有一个就是德音泽熟悉的,暗中许以重利,让他顺便给皇太极送个口信,小心莽古尔泰和阿敏合谋。
努尔哈赤的动静,也瞒不过阿敏,他再次派人分别截杀,并唤来了大夫仔细询问努尔哈赤的病情,知道他没几日之后,阿敏才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暗自琢磨,也不知道莽古尔泰准备的如何?能不能压製得住皇太极?
“一场酒醉,反而多了另一条出路。”阿敏有些得意,当初就是因为他同莽古尔泰喝酒,酒兴正酣的时候,有些话自然说漏了嘴,在那一日他们二人才清楚,原来自己把柄都被皇太极捏住,他们有怎么甘心?暗自谋划起来,阿敏眼中闪着嗜血的光亮“皇太极,你还是大意了,海兰珠让我大失颜面,我可没有忘,总有一日定要让海兰珠在我身下求饶。”
“主子,大汗传召。”阿敏扯动嘴角,缓缓的起身,如今行辕尽在掌握,努尔哈赤就如同没有牙齿的老虎一样,阿敏并不惧怕,其实阿敏一直没有忘记自己阿玛舒尔哈齐,若不是阿玛自杀身亡,让努尔哈赤心存愧疚,阿敏又怎么能掌控得了镶蓝旗?
没有阿玛的保护,阿敏儿时同样受了很多的苦,小小年岁就上了战场拼杀,若不是努尔哈赤见他英勇,也不会留下他,兴许像他哥哥一样,早就死了。成年之后阿敏贪杯好色,诚然他确实离不开女人,可是身为堂堂男子汉,他又怎么会对汗位没有想法?努尔哈赤能建立大金国,其中也有一部分是舒尔哈齐打下来的,阿敏同样有资格,可为了保命,他只能放弃,纵声情色。
“给大汗请安。”阿敏应召跪在了努尔哈赤面前,过了半晌,努尔哈赤也没有叫起,阿敏抬头望去,就见他坐在椅子上,眼中露出一抹的怀念,阿敏心中诧异,他不是应该问罪的吗?
“阿敏,你同你阿玛,我的亲弟弟舒尔哈齐实在是太像了,看见你我就想到了当初。”努尔哈赤面容平和,抬手道“起来,上了年岁反倒以前的事情清晰起来。”
“多谢大汗。”阿敏起身,心中不屑,朗声问道“大汗,你召阿敏来有何事?”
努尔哈赤忍住怒气,扯出一丝慈爱的笑容,嘆气道“我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知道没有几日好活,想要见见你,见见我的那些儿子们,交代几句。”
“大汗,你再等等,他们就快到了。”阿敏语气透着嘲讽,努尔哈赤神情一变,怒道“阿敏,本汗待你如何?本汗亲自册封你为四大贝勒,将镶蓝旗交给你,你竟然不知回报,背叛本汗?”
阿敏扯开衣襟,胸膛上肩头都留着各种的伤痕,触目惊心,开口道“镶蓝旗是我阿玛用命换来的,贝勒的爵位是我一刀一枪拼回来的,大汗,不,伯父,若不是你怕让随你打江山的人心寒,怕大金不稳,你会留着我阿敏吗?”
“你…你…”努尔哈赤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阿敏,显然阿敏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阿敏见他脸色灰白,气息不稳更是肆无忌惮,多年的委屈隐忍爆发出来,朗声道“伯父,你还觉得你的儿子们是孝顺的吗?他们是惦记着你吗?代善贪恋大妃,莽古尔泰既然敢为了汗位弒母,他难道还不敢弒父?皇太极同样另有筹谋,若不然酷似东哥的德因泽怎么会在你身边?”
阿敏一把拉过愣愣出神的德因泽,揽在怀中,努尔哈赤一口血喷了出来,阿敏并不在意,低笑道“就连多尔衮恐怕也没有把你当回事。”
努尔哈赤猛然起身,高声道“来人,把阿敏拿下,拿下。”阿敏亲吻着德因泽的脸颊,得意的笑道“伯父,如今你的人都在马圈里呢。”
“大汗,大汗。”德音泽声声的呼唤,努尔哈赤落寞的跌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啸,阿敏停住了动作,努尔哈赤双手放在扶手上,眼里猛然迸发出耀眼的光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