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又稍稍睡了一会儿,她吃下去的药终于有了效果,她开始慢慢的退热了。大嫂嫂悬在半空的心儿终于放下了,她也疲累非常,红衣的二嫂嫂来接替她,大嫂嫂便去厢房歇息了。
这还是大将军的意思:郡主府除了一个李贵和一个福总管,再也没有可以主事儿的人,可是需要处置的事情却极多,所以他让媳妇们分开,有人去照看郡主府里的琐事儿,有人来照顾红衣;并且安排让她们交替着来,不要一起上,这样顶不了几天的,可是郡主府的事情却不是一两日能了解的。
府中仆从们的伤势倒都控制住了,但伤得极重的几个人却高热不退,这样下去就真的危险了。无奈之下,楚一白便同楚老先生提出试一试靖安的神丹。楚老先生看看来喜儿等人的情形,也只能同意死马要当活马死了——总强过眼睁睁看着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儿吧?
大将军听完楚一白关于靖安那三粒丹药的事情后,他也被难住了:这要给谁或是不给谁呢?这就等同于要救谁而又要放弃谁的意思,这些人哪个于红衣都有救命之恩,怎么可以不救哪一个人呢?
楚老先生在一旁道:「大将军,如果你不能做主,那么,此事儿只能让郡主做主了。」虽然郡主现在的情形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但是如果真要放弃哪个人不救治的话,那么此事就真要让郡主知道才可以,就算大将军是她的父亲也不能代她做主。
大将军听了以后也明白楚老先生的意思,他为难至极的又想了想:「有没有哪个人可以不需要这些丹药的?」
楚老先生长长一嘆:「不需要的那些人我们没有给你提,给你说得都是需要丹药救命的人。」而这些人要放弃哪个呢?
来喜儿?大将军第一个就不会同意!不是来喜儿的浴血拼命,靖安到的时候,红衣也许已经死去多时了,就不用说大将军他们到了之后还能看到活生生的红衣。
萧云飞?他以自己的性命换了红衣的暂时安全,这样的人不救治他,让红衣日后如何做人?
绸儿与布儿几人?大将军嘆息,她们同萧云飞不是一样吗,不救她们,红衣会良心难安一辈子吧?
至于靖安,大将军想也没有想不救治他——这可是王爷!不说靖安拼死相护红衣,单论他的身份,大将军等人就不能作他想,更何况不是靖安拼了命护住红衣,大将军一样也不会再看到活生生的红衣。
贵祺,没有人愿意提到他,可是这个人却不提不行。而且红衣的话言犹在耳啊,让大将军漠视红衣的话放弃此人,大将军是万万做不到的——此人一死,那他的女儿岂不是会赔上她一生的幸福快乐?
大将军想来想去哪个人都要救,没有哪个人可以不救,他咬咬牙:「那就随便用吧,反正这丹药是不是有用也极难说。」
楚老先生苦笑着摇头:此法如果可行,那他们父子也就不会来烦大将军了。
楚一白道:「如果它真得有效,那郡主——」
大将军站起身来在厅上踱开了步,他烦燥异常:「真真是难办,可是红儿现在也在发热,再拿此事烦她怎么能行。」
正文 三百一十一 不再做兄妹
在厅上走来走去,走了两圈大将军也没有想到什么法子,最重要的是,他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思索应该怎么办才好:这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了,来喜儿那些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下去了,他们的生命正随着沙漏中沙子的流动而一点一点的在消失。
大将军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他没有时间了,最后站定他重重一击掌:「好了,此事就由我来拿主意吧,不要去问红衣,害她伤神。」
以红衣现在的情形,如果让她知道了来喜儿等人的状况,而且丹药不足以全部救回他们的性命,她一定会焦虑不安,一样也会难以下决断,她的伤势也就会更加的恶化。这决不是大将军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宁可日后被红衣怨他、甚至于有可能会恨他一生,也不愿意红衣现在会因此而伤到身子。
大将军抚额,他实在想呻吟两声,老天为什么总是这样难为人呢?但是他必须要拿个主意才可以:「我看,不如将那三粒丹药化开,绸儿伤重用少半粒,布儿三人要轻一些吧?贵祺同来总管和萧护卫相比也伤得轻得多不是?那布儿三人同贵祺分那多半粒丹药好了;来总管同萧护卫一粒,靖安王爷一粒,正好三粒。既然是神丹,那么就算用得少些,不能够药到病除,但是保住人的性命想来还是可以的,剩下的就要看你们父子了。如果这丹药不是神丹,没有什么作用,那给人服一粒与服半粒更没有什么分别了。我看,就这样吧。」
大将军最后说的一句话,有着十二分的无奈:如果他做的安排是正确地话。那么来喜儿这些人就会全部被救转,如果他所想得法子是错的,那就是救不了任何一个人——来喜儿等人全部都会死去!这样的结果。不管是对于红衣来说,还是对于大将军来说,都会让他们终其一生也难以释怀。
大将军现在也不知道他做得对不对,他一句话便下了他这一生中唯一地、也是最大的赌注——他要同老天赌一赌这些人的性命,他认为这些人命不该绝。
楚老先生点点头:「我也有此意,只是不好代你们父女做决定。」用三粒丹药只救三人。而不救其他人,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大将军的法子虽然公平了,但是每个人的生还机会也降低了一半或还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