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安慰我了,这些我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停了停她又问道:「不说那些了,对了,刚刚我问你什么来?哦,想起来了,香丫头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动静没有?」
云娘接过了老太太手里地茶盏低声道:「老太太,香姨娘好像也在关注二门那里,她的贴身丫头胭脂日日去二门处找婆子们耍,而且常常送些东西与婆子吃。」
老太太听了冷冷一哼:「真没有一个消停的啊。另外两个姨娘呢?」
云娘答道:「宝、安二位姨娘倒是真得规规矩矩的呆在院子里,要么做个女红,要么观观花赏赏鱼的,没有什么其它的动静。她们的丫头婆子们也无事不出院子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还好有两个安稳的。要不这府里还真就是热闹极了!」
云娘看了看老太太没有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呢?这两个不安稳地可都是老太太拿主意娶了进门的。
老太太低着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云娘:「可知道这香丫头关注二门做什么?」
云娘知道老太太已经想到了,这话她可是不敢说的:「这个,奴婢不知。」
老太太看了看云娘没有说什么,只是嘆了一口气:「不要说别的,单只这个伶俐劲儿她也不是秀儿地对手!我看她弄不好就会被反算计了!」
云娘低着头打扇一句话也不敢乱接。
老太太冷冷一哼:「云娘,你说这府里哪个真是对我有孝心的?既然她们想斗个你死我活,那我就随了她们的心吧——也省得她们日日惦记我!」
云娘心里一颤。脸色有些发白了。可是她还是一句话也没有敢说,只是默默的打她的扇。
老太太又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我这是什么命啊!儿子亲生的不贴心。媳妇儿挑了一个又一个也是各自有着各自的算盘,个个巴不得我早死!」
云娘还是不停的打着扇,她地汗已经湿透了衣衫,只有她知道老太太倒底在想些什么,想做些什么。
老太太地面容看上去有些狰狞了:「云儿,不是我狠心,是这些丫头们太不成话了!一个一个居然都敢在我跟前耍手段了,你说这样的儿媳妇要来何用?」
云娘脸上地汗也细细密密的一层了,可是她的却低着头一声不吭。云儿是她未嫁人前的名字,现在被老太太叫了出来,不但不感觉到亲热,反而让她不寒而栗!
老太太又沉默了,云娘一下一下的打着扇,屋子里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日影西斜时老太太才冷冷哼道:「我不信就找不到个真正贴心贴肺的媳妇!」
云娘的手一颤,不过没有停下来,继续为老太太打扇,可是她的面色已经苍白的吓人了。
老太太过了一会儿面容恢復了正常,平声的说道:「秀夫人那里总要有个得力的人儿才行啊,必竟年轻轻的管着帐也是极累的。云娘,你看我们把兰丫头送过去服侍秀儿如何?」
云娘心里一突:「兰丫头倒是极好的,可是秀夫人哪里要怎样说啊?上次那丫头不也没有进上房伺候吗?」这个兰丫头可是老太太身边除了云娘外最得力的人了。
老太太淡淡的道:「找明秀来我和她直接说就是了。」
云娘看了看老太太小心的道:「老太太,这样不好吧?总不能让秀夫人以为。」
老太太以平平的语气说道:「以为什么?什么也不会以为的!我不会让她有时间以为什么的。」
云娘不再说什么了。老太太又道:「二门上的婆子们不用管她了,香丫头那院子与铺子什么的也不要再提收回公中了,先这样吧。要不,明秀这丫头不会老老实实在房里伺候她的老爷!她的手太长了些,她的心也太大了些。」
贵祺虽然已经过了闭门思过的日期了,可是也没有得到什么差事儿,皇上还亲口说了一句:最近没什么事儿就不要上早朝了。王公大臣们与他也疏远很多,就连三王爷也待他不似从前了。
贵祺在家閒坐了数日后终于耐不住去找三王爷求个出路,至少也要闹明白为什么失了圣眷吧?这个出路不过是能时常得个差事儿的路子罢了,他们想领实缺是不太可能的,除非真的是极有能力而且还得了皇帝的欢心。
三王爷请了他进去分宾主坐了下来:「贵祺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了?」
贵祺笑道:「多日不曾给王爷请安了,所以今日得閒特来给王爷请安的。」
三王爷笑了一笑:「贵祺,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说话不用这么绕圈子吧?今儿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不过有句话要说到前头——如果你是为了求出路来的,小王还真是帮不上忙。」
贵祺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有想到三王爷开门见山的就直说了,一下子堵上了他的嘴,让他无法开口了。
三王爷暗暗嘆了一口气:「贵祺,你我这样的出身,原不会任实职的,只不过时常领个閒差罢了。我们就是不领差事也可以领俸领米的,我看你也不用为一个閒差烦心了,就做个富贵散人不是更好?」
贵祺轻嘆了一口气:「王爷是取笑还是真得不知?就是领个閒差那也是个差事儿不说,还能和朝延里的人常常走动走动,这侯爷才不只是个头衔而已啊。可是您看我现在。」
三王爷轻轻皱了皱眉,既然贵祺不开窍他只能直说了:「贵祺,我们是自小玩大的,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你要求人的话,最管用距你最近的那个人你怎么不去求呢?这不舍近就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