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瞌睡全醒了。孙洋洋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划开接听键。
那个早已熟悉的、都不再觉得发音不伦不类的嗓音隔着半个地球传过来,令孙洋洋没出息的觉得心软发潮。
「亲爱的洋洋哥,我到家了。」
无意识的侧了侧身体,孙洋洋满不在乎的哈了声:「飞了这么久,没累死你嘛。听起来还挺有劲。」
「想着你,就不觉得累。」这厮也不觉得情话说起来肉麻:「想了一路,也睡不着。爸爸问我怎么样,我说棒极了,感觉现在还能再飞十几个小时,只要是飞回B市只要是去看你。」
抿了抿唇,孙洋洋做不到公然打情骂俏,含混的笑了笑:「哦挺好,到了就好,早点休息休息倒时差。」
「不想睡。」大男孩的声音带着点不满的小情绪:「想抱着你睡。」
还想睡你呢!
孙洋洋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睑手指在牛仔裤上划着名圈:「我要去吃饭了,我经纪人约的饭局,回头有空再聊。带我向Adonis问好。」
挂了电话,孙洋洋画蛇添足的跟老崔解释:「就咱们公司合作那个,金头髮大男孩Joey,打电话报平安,哈哈,这小孩真有意思。」
老崔点着剎车,一心二用:「我看过那小子,哈,这大个子长的,多费布料!」
☆、第三十三章
音乐会合作的事情谈的很顺利,孙洋洋很坦率的把自己的想法都摊开来,哪怕幼稚,哪怕还不太成熟。
胥罡是他当成老师一样的存在,音乐上的交流甚至自己的短板,孙洋洋完全没有隐藏的必要,何况他今天还有后续的另一件事要谈。
今天就他们俩人,光哥给留了间很舒服的和式榻榻米包间。卡其色的主色调,窗棂上挂了招财猫的小物件,垂着红艷艷的流苏。空间不大,胜在精緻,而且私密性很强。
「我个人希望第一场音乐会安排在春节前,就在这里,B市。」胥罡跟孙洋洋碰了碰酒杯:「一些流程性的事务性的内容,工作室这边红姐会安排人对接。至于曲目排演和创作,这得我们来。我初步设想选择了一些人,比如老杨的唢吶,你的二胡。其他你有合适的也可以推荐。对了,既然要上升到这个层面,就不是小打小闹的玩,孙洋洋你得回去把二胡再练练。」
孙洋洋脸一红,忙不迭点点头:「您放心罡哥,我肯定认真练。」
搁在胥罡手边的电话震动起来。孙洋洋无意窥探,只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极佳的视力已经看了个清楚。岳总。
胥罡接电话的声音很温和,明显的跟刚刚谈事时候不一样。是那种完全不设防亲近之人才会有的语调和神情。
「还没结束……不用接,我打个车……你早点休息……」
那份从容和耐心,突然看的孙洋洋好生艷慕。
胥罡的爱人不是圈内人,而且是同性,这一点大伙几乎都知道。虽然没什么人见过其本尊真面目,可是这两人之间的关係,差不多成了gay圈的典范。不乱搞不偷嘴忠贞不渝。跟一般平常家庭没什么二样。
依稀记忆里,孙洋洋觉得自己应该见过罡哥家那位。在那次战斧与红绸决赛时候的后场。
他跑去找胥罡签名,临进门时候听到谁说岳总怎样怎样,然后他冒冒失失闯进去,差点跟一个男人撞个满怀。
应该就是他了。
如今回想起来,孙洋洋不大记得他的长相,但觉得是个通透温润的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胥罡一句话拉回他的神智。
孙洋洋差不多是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觉得特别羡慕你们,罡哥。」
「羡慕什么?」胥罡淡淡的笑,拿起桌上的汀禅特酿,帮孙洋洋添满了酒杯。
孙洋洋有点不好意思了,抓抓头髮傻笑:「就,就您跟岳总啊……觉得特别不容易,我听说,你们认识好几年了,在一起也好几年了。」
「十多年了。」这一点上胥罡很坦然:「我出车祸之前就认识他了,确切的说是在思想上认识了。现在算算……十二年了吧。」
「可是,」小青年吞吞吐吐的,脸上发烧,滚烫:「这条路并不好走,何况罡哥您还在这个是非圈子。」
认真想了想,男人的笑容带着岁月沉淀出的豁达和几分看开的无所谓:「还好吧。孙洋洋你也知道,我现在基本上大部分精力都不在乐队演出这块儿,更多的就是过自己的小日子,潜心做音乐。挺好。跟你这样大红大紫的不一样呵呵。」
如果换个人,最后这句话很可能被怀疑成酸气十足。但是经由胥罡说出来,孙洋洋知道那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仅此而已。
「罡哥,」孙洋洋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在心里滚了好几遍的念头说了出来:「我并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当然我的经纪人天哥觉得我就是疯了。可我觉得,我和我的乐队,我们是音乐人,不管怎么样,正业都不该是今天去电视台参加个综艺节目,明天去拍个广告,后天又去电视剧里串个角色混个脸熟。」
胥罡不置之否的笑笑,侧耳倾听的姿态示意他继续。
「罡哥,」孙洋洋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举起手里的酒杯:「今年跟天时娱乐合约到期,我们都不想再续签了。不是天时不好,是它不适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