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经大脑的话出了口,孙洋洋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微妙。脸上仍然若无其事的眈了一眼孙得意。嗯,不错,看来语言不通也是好事——
「吃口水?」Joey放下空瓶子,睁着溜圆澄蓝的眼睛求知若渴:「什么是吃口水?」
孙洋洋正挖空心思琢磨怎么把话岔过去,不成想走过来的灯塔刚好听到Joey的后半句,一巴掌重重拍到傻大个肩上:「你抢羊儿喝过的水就是吃口水,你想啊,他都喝了一半了,那瓶子口和瓶子里面肯定有他口水……」
「灯塔!」孙洋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难为情混着窘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别教坏外国小朋友。」
灯塔哈哈大笑,完全不会多想:「怕个逑啊!咱们哥儿几个一块儿玩球,一个大茶缸子喝水,哪儿那么多穷讲究?哎,老灯,你别动记分牌!搞什么猫腻!」
灯塔走开了,剩下臊眉耷眼耳根发热的孙洋洋和一脸若有所思的孙得意。
「洋洋哥,」金髮帅哥向后撸了一把头髮,凑过来委委屈屈的,像只求抱的小奶狗:「我不喜欢你也吃口水,他们的。」
恰在此时,老灯吹了哨子。下半场开始了。
孙洋洋从靠着的护栏上起来站直身体,心臟陡然间缩到最小又鬆开,跳的异常欢实。
下半场的拼抢更激烈了,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开场不到一分钟,灯塔就凭藉一记漂亮的空心三分球率先得分,将比分差距缩小到12分。
上半场那种一对一盯人的政策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很显然,灯塔跟搭檔老灯调整了战术,将主要盯防的精力都摆在了Joey一个人身上。毕竟上半场的32分里面,Joey一个人包揽了25分。
一对一的盯防还好办,真变成二防一,Joey一时间也有点不适应,让灯塔接连又进了两记二分球,比分成了32:24。
Joey举手示意,比赛暂停,双方各自分开稍作休息,商量战术。
「羊儿,」灯塔压低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狠狠灌了一大口水:「等会儿再上场,你就负责盯防你哥们儿孙得意。我跟老灯开屠得分。老灯,你小心莴苣的右路。咱们先把比分拉平……」
孙洋洋惊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压着嗓子:「卧槽不是吧!你俩放我一个人去防孙得意?!就我这小身板和个头,屁用没有好不好?!你俩屠射i?老子先被碾压屠杀了!到时候你俩被三打二,打个鸡毛!」
老灯挑挑眉,搂住孙洋洋肩膀晃了晃:「羊儿你怎么突然变傻了?这会儿没时间我不跟你多说,你放心,你哥还是你亲哥,不会牺牲你去被碾压被爆锤。我跟你交个底,你只要不犯规,近身防范,肯定行!灯塔防不住小黄毛,你可以。」
晕乎乎的孙洋洋就在脑海中不断共振波迴荡的「你可以」三个字中重新回到了比赛场。
蓝队发球。
场边的莴苣拍了几下球,看着老灯过来,直接一甩手,抛给了地瓜。
乍一开场,孙洋洋还看不出蓝队是怎么调整战术的。
毕竟比较致命的是,Joey的水平领先莴苣和地瓜一大截,想要依靠完美的配合推进并分散得分,显然不现实。
孙洋洋咽了下口水,战战兢兢往Joey身边挪去。
Joey全神贯注盯着队友,更确切的是篮球的走向,压根没发现孙洋洋的企图。
灯塔抛了个眼色过来,直接从佯装盯防Joey的状态直接切换到地瓜面前。
又高又壮的对手迫在眼前,任是谁都会慌乱不已。
地瓜没想到灯塔会过来,仓促间明明运球还没到位,却直接下意识的将篮球抛向Joey。
Joey发出一声短促急迫的NO,想补救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灯塔轻鬆截断,蒲扇大手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直接抢过了控球权。
篮球在灯塔手中几乎没做任何停留,直接抛到了三分线外的老灯手里。
老灯拍了两下篮球,在看到灯塔已经切到篮筐下之后,屈膝作势起跳投篮。
「Fuck!」莴苣大喊一声:「孙得意,篮板!」
Joey一个大跨步去抢篮板站位,冷不防看到孙洋洋不怕死的拦在自己面前,张开的手臂近在咫尺。若是继续,依着惯性非得把他这小身板撞飞不可。
大个子几乎是本能的急剎车,情急之下想都不想直接抱住了孙洋洋。
两人一块儿摔倒在地。
混乱之中,老灯扔出来的球根本没有直接投三分并计划让灯塔抢篮板补投,篮球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直接落在灯塔手中,地瓜和莴苣目瞪口呆的看着篮板下的灯塔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飞身跃起,在空中来了个酷炫的扣篮。
篮球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响,篮筐和篮板还在空中剧烈的震颤着。灯塔和老灯兴高采烈的比个V的手势,得分!
Joey紧张的一骨碌爬起来,弯着腰伸出手给孙洋洋:「怎么样?我撞伤你了吗?哪里不舒服?」
孙洋洋躺在地板上,眼前是Joey紧张又担心的专注眼神。大男孩身后的背景,体育馆挑高的屋顶空旷而辽远。
剧烈的喘息和心跳伴着轻微的耳鸣。孙洋洋闭了闭眼,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悸,伸手给他,慢慢坐起来:「没事。」
☆、第十二章
卫生间里热气腾腾,涌入鼻腔的是熟悉的柠檬皂味道,可是分明又混杂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