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举动少有在清胥身上看到,她太过清冷和克制,无忧嘴唇微抿,试探的问道,「楚灵珑的梦...」,
清胥顿了顿,说道,「我记得...」。
无忧汗颜,偏头往窗外的月,「纵使你抹掉楚灵珑的梦境,可你抹不掉我的」,清胥眼里戏谑,望着不敢看自己的无忧。
「夜深了,早些歇息罢」,无忧拍了拍她的肩,窗外的月光太过明亮,她手一抬,就把窗户关掉。
屋里陷入黑暗,无忧躺在榻上,就听得清胥轻笑着,说道,「阿忧,你脸红了」。
「我看你似是不太疲倦,要不...」,无忧咬着她耳朵说道,
「我困了」,清胥推开她的手,「许久不曾修炼了,要清心寡欲才好」。
「是么?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
此日,两人并肩站在天泽山,就见一隻俊逸的仙鹤展翅掠过,偏头看来,低低鸣叫了几声,无忧抬眼看去,眉头微皱,冷哼了声,「还敢到孤月峰来,真是不知死活」。
那隻仙鹤在孤月峰徘徊了几圈,黑亮的眸子定定望着清胥,迟迟不肯离去。
无忧脸色微沉,神识铺泻,淡淡的威压让仙鹤浑身轻颤,仰头清鸣了声,终是掉头飞出了天泽山。
「余思凡?」,清胥挑眉说道,「犯下糊涂事,还敢来天泽山」。
「要不是它跟云澜上君有些渊源,我就把它给炖了」,无忧冷声说道,「也不知何时,竟跟你有过交集」。
清胥抿了抿唇,缓缓说道,「从前我在孤月峰,閒来无事时,会餵它吃东西」,无忧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想起了她从前那根雪羽簪,大抵是爱屋及乌罢。
「偶尔会抚摸翎羽」,清胥接着说道,很快的扫了眼无忧,果然见她双眼微冷,「看来刚才就不该轻易放过它的」。
清胥抿唇笑道,「仙鹤的醋,你也吃,羞是不羞」,无忧捏了捏她的手,取笑道,「有的人连自己的醋都吃,我吃仙鹤的醋,如何?」。
清胥被她说中,偏头不理,银髮随着山风拂动着,就如飘渺的银河,想要抓在手里,又要从指缝间溜走。
无忧揽过她的腰,说道,「你历劫后应是要晋升上仙,为何还差了一些?」。
「那冰龙筋虽是跟我仙躯融合了,但是,似是有些许戾气在,在仙气运转时,总有些滞纳」,清胥说道,「恐怕还要些时日,炼化戾气方可晋升」。
「上仙的天劫可不比中仙、下仙,更要厉害些」,无忧沉吟片刻,方说道,「正好我要去极寒之渊,寻能辨识上古封印的鼋祖,那里的冰渊寒息适合你的仙根,而且那里有冰魂晶,致虚剑虽非凡品,但比起仙器来说,仍不算好,要重铸一下」。
微风轻拂银髮,露出清胥脖颈处的一小点红痕,冰肌玉骨处的殷虹,便如雪地红梅,娇艷动人,无忧双眼微沉,便忍不住拿指腹去抚。
「你莫要张狂」,清胥微微侧首,顺势挣脱了她挽着腰的手臂,脸颊染了红霞,「纵然是你的天泽山,可遍地是灵禽仙兽,况且,还有苏欢和阿乐」。
无忧勾了勾嘴角,就听得远处传来阵阵清啸,她足下生莲,赤足而行,拉着清胥往前掠去,说道,「带你去见个旧识」。
清胥脸上现出疑惑之色,她在仙界哪里还有旧识。
两人甫出天泽山,就见天际遮天蔽日的阴影,振翅而起飓风,翅翮金色,伸出坚硬如铁的喙爪,如日月闪烁的金眸回首看来,正是当日云华派的护山神兽大鹏金翅鸟!
阵阵清啸,隐含喜悦之意,大鹏金翅鸟俯衝而下,落在无忧跟清胥眼前,静静地看着两人,不断低鸣着,嘴里似有东西鼓动着。
无忧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曲起,弹出一道流光,打在它颌侧,就见大鹏金翅鸟张嘴,吐出一大堆松果来。
早就今非昔比的无忧,自然把松果都挡在结界外,伸手捏了捏大鹏金翅鸟的脖颈,「时隔数百年,大鹏尊者的恶趣味还没改啊」。
大鹏金翅鸟瞪了她一眼,转头亲昵的伸着头,在清胥伸出的手掌里磨蹭着,
「迦楼,许久不见」,清胥说了声,眼底也是溢出喜悦,「你为何会在这里?」。
「前些日子下凡后,感受到它的气息,便带到天泽山见见你」,无忧拉着清胥坐上大鹏金翅鸟,「走罢,俯瞰仙界群峰福洞,再去大鹏妖族看看你的同胞,然后送我们去极寒之渊」。
大鹏金翅鸟仰首长啸,长有三十步的翎翅张开,仿佛遮天蔽日,傲然游曳在仙界。
无忧端坐鸟背,想起头回坐在大鹏金翅鸟时的慌乱和无措,死死拽住它脖颈的细软羽毛不肯撒手,便不由轻笑出声。
看到清胥好奇的眼光,便把当日跟己柳两人坐大鹏金翅鸟的趣事细细讲来,
「当日,你尚未出关,阿柳还说,那清胥仙子年有百岁余,恐怕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婆」,
无忧忍住笑意的看了眼清胥,说道,「结果惹恼了大鹏金翅鸟,险些把我俩扔到山崖去」,
她抚了抚大鹏金翅鸟脖颈的细羽,「此后啊,它就百般看我不顺眼,每回见着我,都要朝我砸松果」。
清胥莞尔,笑道,「迦楼浑身翎羽似刃,唯有脖颈处的细羽柔软,你若用力抓去,自然不喜」,
她伸手轻抚着大鹏金翅鸟,说道,「从前迦楼受伤时,我照顾过它,恐怕它一心护我,这才扔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