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先生。」崔贞爱忍不住的提醒。叶枫的目光望向了古特先生的手,也是闪过一丝诧异,格兰古特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放下了紫砂茶壶,微微笑了下,有些僵硬,「抱歉,你姓叶?」
「不错。」叶枫心中突然有些凛然,不明白为什么格兰古特对自己如此的敏感,只是无论他记忆还是失忆,这个格兰古特从来就没有在他的脑海中有过印象。
「哦。」格兰古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找块白布抹去了桌面的痕迹,扭头望向了崔贞爱,半晌才道:「请喝茶,叶先生,请坐。」
感觉到格兰古特的刻意镇定,崔贞爱忍不住望了叶枫一眼,嘴角一丝涩涩的笑容,「谢谢。」
端起了茶杯,正在思考着如何把旧事重提,崔贞爱又有些疑惑二人看似陌生,却又有些微妙的关係,「茶很香。」
「茶是不错。」叶枫喝了口,也是笑着说了一句。
格兰古特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这种人,也会品茶吗?」
「我虽然不会品,但是我知道这是太湖翠竹。」叶枫轻轻地嘆息一声,心中一丝疑惑,「原产中国江苏无锡一带,色泽翠绿,香气馥幽,滋味甘醇鲜爽。只不过这茶不过是有些地方特色,好像并不算太过名贵的。」
叶枫看到对方的针锋相对,也有些来气,自己是来传话的,不是来求人的,没有对这位穿唐装的外国人奉承的义务,别人敬他一尺,他可能敬对方一丈,不过别人如果侵犯过来一丈,他可能一钉耙把对方打出三舍的。
崔贞爱一愣,有些焦急,她一来这里,格兰古特就让她喝茶,连提出请求的机会都没有,她本来准备了香槟酒的好多知识,想着就算掉到酒桶中泡死,也得让古特先生帮助自己,却没有想到一来就是喝茶。她对茶道什么的倒是一无所知,只能说个香字,看到古特先生死水一样的脸色,不由暗暗着急。崔贞爱说叶枫是自己的朋友,让古特先生请他进来也是灵机一动的想法,她感觉到这里的环境有些异样,很像中国的环境,想起叶枫是中国人,或许能挑起古特的兴趣,没有想到这个叶枫昨天倒是会说话,今天怎么一说,就和才吃了两斤法国大蒜一样的冲?
「喝茶在乎意境和领悟。」崔贞爱搜肠刮肚,终于从记忆里面憋出了一句,「叶枫,有的时候,喜爱的才是最美的。」
格兰古特脸色一变,重重地放下茶壶,「崔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想休息了。」
崔贞爱一怔,不知道自己说的哪里有毛病,顾不得理会叶枫,着急道:「古特先生,我今天是有求而来。」
「哦?」古特皱了下眉,「你说。」
崔贞爱望了叶枫一眼,「这个因为是隐私……」
叶枫还没有起身执行迴避,古特已经有些不悦,「你说我是外人?」
崔贞爱哭笑不得,心道你今天什么毛病,怎么话头好像吃了火药?叶枫吃了两斤大蒜,你好像种大蒜的出身,求救的眼神望向了叶枫,叶枫倒还算识趣,不忍崔贞爱为难,站了起来,「古特先生,我想四处参观一下这里秀丽的风光……」
「不欢迎。」古特生硬地说道:「你既然是她的朋友,一个选择就是,在这里坐着等着和她一块走,不然,让管家送你先走。」
叶枫也是一愣,不明白这个古特先生吃了擀麵杖怎么的,说话直通通的。
「那好,我把我的来意说一下,反正叶先生,是我的朋友。」崔贞爱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希望叶枫能够领悟自己的良苦用心,「古特先生,我知道你和先父是朋友。」
「等等。」古特先生目光一闪,「先父?崔先生过世了?」
崔贞爱有些诧异,「古特先生还不知道?」
「他过世后,也没有通知我,我如何知道?」
这下不但崔贞爱苦笑,就算叶枫听了,也觉得这个老鳏夫心态有些问题,人家死了就死了,还能怎么通知你,隐者的脾气就够喝一壶,这个古特先生更是怪异,或许怪人认识的朋友也是怪人?叶枫如是猜想。他觉得古特是鳏夫倒也不是诋毁,因为他到现在为止,在这里根本看不到有一丝女性存在的痕迹。
「这个的确是我考虑的不周。」崔贞爱知道求人必须放下身份,也知道古特的讥讽,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如果若真的不是为难,她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来找格兰古特先生,「只是先父过世不久,还来不及通知他的所有朋友。」
「既然你父亲过世不久,你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古特先生说的有些牙咬切齿,让叶枫误以为,崔胜希抢了古特的情人。
崔贞爱也算是好脾气,竟然没有把桌子掀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家父过世的突然,所以当代家族生意在交接的方面上有些问题。」
「哦?」古特先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只是神色已经和缓了很多。
崔贞爱稍微放下了心事,「我知道古特先生的不满,因为我们到现在才通知你,只不过我实在是有苦衷的,家父生平最好的朋友就是古特先生,最敬重的也是古特先生,侄女若不是实在为难,也不想麻烦古特先生。」
崔贞爱改换了口气,降低了辈分,自称侄女,古特先生的脸似乎好看了一些,却还是留有一丝讥诮,「你不如把来意直截了当地说更好一些,你们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我则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