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生财有道啊,要是我连这个机会都放过,哪对得起醉香楼的那些姑娘们,她们一定会乐翻天的。」翠娘几乎可以想像醉香楼门庭若市的情形。
「说好了,利润你我各得三成,另外四成归那位。」朗哥吁了一口气,总算办完了那个主儿交待的第一件事情。此时此刻,他真想看看其他几位如果知道此事后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第七章 弹劾
深夜,风无痕正在灯下阅览着白天送来的奏摺,这已经是做惯了的差使。他小心翼翼地用狼毫誊写着一份份节略,然而,今天的东西似乎格外多,而且都是些不好的消息,什么山西大旱,河北虫灾,更可恨的是江南一个小吏居然逼得当地商人罢市,简直是反了。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父皇的脸上老带着那难以解脱的疲惫了,换作是自己,恐怕只有更累吧。
使劲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突然看到了压在最底下的奏章露出一个白色尖角。虽说宛烈皇帝一向以勤俭示人,可下面的官吏为了表示对皇室的尊敬,早就摒弃了那种只有报捷和请安摺子用黄绫封皮的习惯,但凡是摺子,他们全都用上好的绫绸作封,以显示自己治理有方,辖下富足。只可怜那任下的百姓,又白白多了一个绫捐名目的税。向这样朴素的摺子,倒还真是不常见,朝中也只有海观羽这等老臣固守着俭朴之习,到底是哪位大佬呢?
翻开那本奏摺,风无痕不由讚嘆一声,好字!金钩银划,风骨挺挺,见字观人,想必是一个直臣。然而,当他看完整份奏章时,背上已全是冷汗,人也不禁颤抖起来。他狠狠将奏摺丢在一边,心中满是骇然,为什么这份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个上奏摺的人发昏到连避嫌都不知道了吗?这明明是应该密折直奏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先前并没有在宫里听到任何风声,这份关係重大的奏摺骤然出现,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怂恿或是大开方便之门,风无痕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风无痕紧张地思量了一番,此事关係重大,不得不报,但以父皇那喜怒无常的脾气,若是一个应对失措,也许之前苦心经营的所有布置都可能付诸东流。他再扫了一眼那犹如烫手山芋般的奏摺,终于拿定了主意。虽然落井下石不是自己本意,但万一父皇问起,还是实话实说好了。想到这里,他倏地起身,向殿内走去,那里,父皇的贴身心腹大太监汪海一直伺候着,万一有什么紧急大事,就由他负责通报。他在宫里资格颇老,而且为人也谨慎,等閒不兜搭各位皇子,因此倒保得荣宠不衰。在宛烈帝在位的这些年中,除了石六顺,他也算是一号异数了。
「七殿下有什么吩咐?」站在那里打盹的汪海见到风无痕急匆匆地出来,脸上的神色又很难看,浑身不由一激灵,他知道这位主子一向乖巧,想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汪海,你速报父皇,这里有要紧的大事,我需要即刻觐见。另外,我感觉头昏得很,你把陈太医请来,让他给我扎两针安安神。」风无痕还是决定把陈令诚请来,事到如此也顾不得了,再说,消息晚了也就不值钱了,这老狐狸还能给自己一点主意不是吗?
汪海自然不敢怠慢,一溜烟小跑窜出了殿外,皇帝那里他当然得亲自去,否则六宫副都太监石六顺那里就第一个通不过,至于陈太医,打发个小太监去就完事了。
皇帝跨进勤政殿的时候,脸色有些青中带白,这也难怪,换作任何一个男人也都是如此,黑夜可是他们放纵的最好时机。不过,皇帝深知这个儿子的秉性,如果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是不会惊动自己的。「无痕,什么事这么急?莫非是边疆军情?」在这位尊贵的陛下心目中,大概只有边患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请父皇恕儿臣鲁莽,深夜求见并非由于边患,而是另一件大事。」风无痕的神态是恰如其分的恭敬,陈令诚虽只在这里呆了一小会,但确实给了他不少中肯的建议,当然,首要的任务还是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毕竟随之而来的很可能是一次大清洗。
「你们全都退下。」皇帝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若无朕之命令,敢靠近大殿者,立斩无赦!」这道格杀令显然是对那些暗中护佑君主的影子们说的。
「究竟是何事?」皇帝缓缓在御座上坐下,此时的他,不是父亲,而是君王。
「都察院右都御史鲍华韬参奏皇二子风无论贪污枉法,勾结海盗,私铸钱币,致使福建一带民不聊生。适逢大灾过后民众流离失所,福建巡抚聂思远勾结富商,倒卖救灾粮食,贪污白银一百五十万两,所得赃款七成落入皇二子风无论之手……」
「别念了!」皇帝暴怒道,只见他的头上青筋暴起,呼吸也急促起来,手指神经质地一张一屈。他猛地立起身来,就这么在殿中踱起步来,时而对跪在地上的儿子投去狠狠的一睹。
突然,他的步子停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直射儿子,「你深更半夜惊动你的父亲,就是为了这么一份不虚不实的奏章?你知不知道,身为臣子者,尤其是谏臣和言官,无论所奏是否属实,参奏直系皇族,都需先行问罪?他们事先干什么去了?还有你,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念的这些罪名能让你二哥死几回?」
「儿臣不知参奏者是否有罪,儿臣只知既然阅览了此份奏摺,就断无隐匿之理。骨肉之情虽真,但此事牵涉重大,万一延误时机,儿臣恐怕福建百姓对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