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角度刁钻,力度也霸道,以寻常人的速度根本躲不过。
但被他握住纤细手腕的手忽然一松,掌心里犹如寒冰的利刃垂直向下砸去,直刺他的眉心。
宴喜臣一偏头,卸了力道,整个人在空隙中翻身而起。利刃仿佛带有千钧之重,当啷一声钉入地板,竟是不倒的。
宴喜臣的速度快,对方的身形更快,她在宴喜臣下一个行动前掏出枪三连点射。
子弹擦着耳边过去,仿佛还能看到弹道的痕迹,如果任何一枚有偏差,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宴喜臣一时愣怔。视线再去捕捉时,刚才女人的身影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无影无踪了。
枪声响起的十秒钟内,段明逸和老头子赶到了地下室,推开门就看到宴喜臣有点蒙地站在原地。他身后的墙壁上三个弹孔,硝烟未散,但显然人已经走了。
「我说什么来着?」段明逸此刻的脸色应当是宴喜臣见到他之后最差的一次,但段明逸似乎并没有要同他说话的意思,「除掉他或是带走他,也许只是时间问题。爷爷,他是个**烦,我们招惹上麻烦了。」
比起段明逸一副恶鬼脸,老头子倒只是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们看起来挺清楚我的处境,而且知道的恐怕不会比你刚才写给我的这个人年少。」宴喜臣凝视他们,边说着,边从口袋中掏出那张段明逸写给他的字条放在桌面上,「那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我们能不能谈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穿皮衣的老头看上去很潮,不论是打扮,还是心态。
老头走到床边坐下,忽然就对宴喜臣和颜悦色了:「到这个地步了,好像不说清楚不行。」
「爷爷!」段明逸显然不赞同老头的做法。
但最终他在的坚持下,段明逸还是不情愿地走到了宴喜臣身边。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段云,这孩子的爷爷。今天早上我在八号路上捡到你,把你带了回来。」老人伸出手来,他的眼里一点点有了笑意,佝偻的背好像慢慢挺直了,身上带着一种刚才没有的力量感,「也是C区的守望人之一,欢迎醒来,我的孩子。」
麵包店里,烘焙的香气四溢,阳光透过玻璃暖融融的,玻璃门上已经翻转了CLOSE的字样,麵包机还在嗡嗡运转着,但店里空无一人。
宴喜臣坐在窗前,如梦似幻,大量的信息与衝击性的新认知洗刷着他的大脑,他的确需要点时间消化。
就在刚才,他的确有很多疑问,但随着段云与段明逸的叙述,他渐渐安静下来,心也沉到了地。更多的是一种几乎令人眩晕的不可思议感。
按照段云的说法,他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里了。不仅如此,段云告诉他,他二十年来顺遂无忧的生活,也不是真的,那只是他的一个梦。
宴喜臣忽然想起了那个小男孩。当时那个小男孩说,让他从乌托邦里醒来。
段云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小男孩?是他带你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
「这件事我先记着。」
老人用筷子蘸了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之前你过着完美人生的世界,我们称它为……表世界。」
那里是人们潜意识的渴望,为自己所打造出的一个完美梦境。只是表世界看上去过于真实,除非身处这个世界的人,对世界产生了怀疑,不再信任,才会从表世界醒来。
宴喜臣就是其中一个。
「那这里又是哪?这里看上去也并不像真实的世界。」宴喜臣凝神问道。
「这里也不是真实世界,这里是『里世界』。」段云又用筷子蘸了点水,又画了一条弧线一个圆。
「里世界?」
「《寂静岭》玩儿过吧?」段明逸插话进来。
宴喜臣满脸复杂地点了点头:「世界分三层,现实世界、表世界和里世界。这三个空间相互覆盖,又互相独立。但是这不是游戏概念和设定吗?原来我不是活在梦里,我是穿越到游戏里了?」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这个空间是因为人的意志而形成的,所以呈现出来是人类生活的环境,但实际上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
三人之间寂静了几秒钟。
宴喜臣看上去像被定格了一样。
几秒钟之后,他站起身就走:「我肯定是在做梦!」
「你一时不能接受很正常,就当自己是穿越了吧,还好接受点。」段明逸在老头子身边开口,他显然没老头子那么好的耐心,「比起表世界,我们现在至少在里世界里是意识清醒的。」
宴喜臣想了想,回到桌前重新坐好。
「说具体点儿。」
「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段明逸坐在了段云身旁,看上去终于认真地展开了和宴喜臣的话题。
「你相信世界上的某些东西,是能够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吗?」
「我不相信。」宴喜臣想了想,认真地看着段明逸的眼睛,「我相信科学。」
「那就没法儿谈了。」段明逸把手上的笔一扔,一副懒得再讲的样子往后靠去。
这个人,脾气真不好惹啊……
「好吧我相信。」宴喜臣从善如流改口,「你继续说吧,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