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的身子一抖,竟是噗通一声真就跪了,只是扭过去的脸,还显出一份委屈来。
「怎么?你还委屈不成?」妇人口气里透着不悦:「你可是我杨家的千金,更是我生下的嫡女,那般不知轻重礼仪的与人家粘在一起,可还有点脸皮否?」
「娘啊!我,我又没错!」盈袖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是爹叫我和那二少亲近的,若有什么不对,您去找爹……」
「你爹是叫你亲近,却没叫你不知检点的贴上去!」妇人说着手一拍妆檯:「你可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啊,更是我郭家的外孙女,就算是贴,也要知道什么叫矜持,什么叫端庄,哪跟你抽了骨一般的粘在近前,三句话离不了他,真是没了家门,丢尽了脸面!」
「我……」盈袖有些理亏,一时接不了口,却是扭捏了两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妇人见状更加皱了眉头:「哭什么?赶紧给我噤声,若再哭,我可叫人请家法!」
盈袖又急忙的抹泪,使劲的憋着忍哭,只是到底被这么一弄的,脸上的妆也花了。
妇人盯着她看了会儿,伸手把她给拉起来:「行了,起来吧!你这孩子,也不知是迷了哪份心,我从小就教你,活出一个名门之家该有的底气来,向来这点你也是做的不错的,如今不就是那人长的好看嘛,怎就没了规矩?」
盈袖抽搭着言语:「娘说的是,可爹说,爹说,务必要我和叶家二少亲近起来,他日好,好和他成一对儿!」
那妇人愣了愣,点了头:「你爹有这个意思,我是知道的,我并不是拦着你们,只是你需记得,女人一定要矜持,自贵,否则不知廉耻的贴上去,到头来自贱了身价,别人也当你便宜,不看重你!」
盈袖动手扯上了妇人的胳膊:「娘,其实不是女儿不懂,我也是知道这些的,你看我这两年,对那些王孙贵族不都矜持有度嘛……只是这个叶二少不知是不是在山上待久了,无人教化这些,尚不知大防,言谈更是随意,爹授意于我,我若矜着,只怕和他远了,因而亲近起来,所以就……」
「唉!」妇人嘆了口气:「傻孩子啊,再亲近,这婚姻大事还不是要父母做主?你和他亲近了,可你的品行若在他爹娘眼中轻贱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做人妻子的,总该是端正贤淑,似你这般轻浮了,人家爹娘能看得上眼?就算你爹是礼部尚书,人家也未必答应,何况你爹现在还不是尚书呢!」
妇人说着把帕子递过去:「行了,擦擦吧,赶紧补了妆和我过去,为着说你两句,还故意的叫丫头把汤撒我身上,多少也是丢了脸面的。」
盈袖点点头的擦脸,妇人击掌叫来了丫头,继而伸手去拿香脂,却是抓到了胭脂盒,愣了一下的功夫,盈袖已经凑到跟前,她便不在意的把胭脂和香脂都递了过去,让位给女儿打整,自己去了那牌位前,拈了三支香,点燃。
「娘又给卢姨娘上香啊!」盈袖扫了一眼,继续擦抹,倒是妇人不言语的持香站定,静默片刻后上了香,又是轻轻一拜,这才转身冲盈袖说到:「是啊,这香,断不得!」说着竟是冲盈袖淡淡一笑。
苏柔儿在床顶上瞧的仔细:这屋内的光火照着妇人的脸,泛着瓷色的光泽,显出她的保养极好,竟是没什么皱纹的;那一双杏眼柳眉配以挺鼻柔唇,好一副大家贵妇之容,看上去端庄中见着威严,即使此刻淡淡的浅笑起来,也散不开那种贵气,让人有一丝敬畏。
「好了!」盈袖放下了胭脂盒,衝着镜子又看了看,这才冲她娘笑,妇人点头拉上了她的手:「既然好了,咱们就过去吧!」
盈袖点点头起身,走了一步却又驻足:「娘啊,你是不是知道原因的。」
妇人回头看她一眼,不语。
「娘啊,你告诉我吧,我问了爹好几次,爹都不说,只说是天大的好处!」
妇人伸手拍了拍盈袖的手:「当爹娘的总不会害你,舍嫡求庶总是有因,不过,你需记得一点,是你和叶家二少有了情愫,而不是我们授意你要和叶家二少亲近,知道吗?」
盈袖愣了愣,点了头:「哦!」
「走吧!」妇人拉着她出了屋,那几个大丫头也跟了出去,片刻后,有个丫头来说,夫人已经出府了,那屋里剩下的几个丫头才都变成了一副懒散样儿的往附院里去。
等着没了动静,苏柔儿立刻是翻下床顶,在窗户边确认没人了,才赶紧的翻了出去,她可不希望一会被堵住了出不去。
小心的闪躲着离开了正寝院落,奔回西苑,苏柔儿就一屁股的坐在了长廊里,抱着那大红柱子,心里嘀咕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我娘被送出去了嘛,怎么还叫她卢姨娘,还有这香不断,这话又怎么说的?
其实在这次被爹通知来杨家搞事起,她就一直在纳闷,为什么爹的报復计划里,杨家会首当其衝做为开刀者,虽然通过爹的讲述知道这杨家有逼嫁转赠之恶,但在古代这个社会,这倒也是司空见惯的,所以她一厢情愿的认为,爹只是憎恨杨家拆散了他们这一对,所以才要报復杨家在先。
可如今看着不断香的牌位,她真的觉得,这里面真的有很多事还有待了解,便寻思着要不要去找那个色鬼老管家去摸摸情况,岂料正思量着呢,却是眼前光色一变,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