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淡淡地看了眼孟轻尘,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大厅之中原本皆朗声大笑的众位将军们忽然起身,轻尘微微挑眉,有些不解,但下一秒,她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大厅中,是景项……
今日的景项穿着寻常百姓所着衣袍,他没有戴那顶银月面具,轻尘抬眼望去,便见到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道伤,已经结痂了,想来应该是攻秦军发动政变的时候所负的伤,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依旧俊朗非凡,那双赤红的血眸中早已没了昔日的暴躁与野性,此时的他,已经身具王者之威了,是如此的气宇轩昂。
儘管今日的景项只是随意穿了一套寻常百姓的服饰,但从诸位将军突然起身的动作看,轻尘便知如今的景项已经不是昔日的景项了,他的身份非比寻常,就连她孟家为首的大秦众多将军们都认可了他,虽然这一定程度上与轻尘的相助脱不开关係,但归根究底,还是景项自身卓越的才能征服了将军们的信服。
昨夜景项带兵攻入大秦皇城,秦皇早已逃蹿身亡,宦官赵俨开城门迎景项,想必不用多久,整个大秦上下都会知道,他景项才是皇家真正的血脉,大秦帝国实至名归的君主。
「将军们不必如此客气。」景项微微点了点头,尊贵之风浑然天成,但却不显得傲慢。
「恭喜景公子大业有成。」轻尘笑了,率先开口,以免看到各位叔伯和景项虽客气却有些奇怪的氛围,君臣毕竟是君臣,大将军们见到了景项,还是拘谨得很。
景项勾了勾唇,也笑了:「疼吗?」
众人在场,景项虽恪守礼节,离轻尘有些距离,但轻尘还是看到了景项血红的眸中涌动的心疼之意,轻尘扯着唇一脸苦相:「你别被它的样子给唬到了,看上去比较可怕而以。」
看她说话的口吻那么轻鬆,景项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了,天知道当他收到下属禀报,说她被袭坠崖之后,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滞的感觉是如何的可怕。
对于景项和孟轻尘之间的相处模式,让各位大将军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如此相交甚熟的了?
整个大厅中很快就只剩下了轻尘、景项与无名三人,原来其他众人都被无名给请了下去。
「景公子。」无名走到轻尘的面前,隔在了二人中间,对景项说道:「可否借你的玉珏一看。」
「无妨。」景项从腰间解下了那半块通红的玉珏交予了无名手中。
无名淡笑着点了点头,又朝孟轻尘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把你的给我。」
轻尘微微敛眉,有些不满地嘟囔,无名对自己说话时怎么都不曾像刚才那般客气些?
从轻尘手里接过了玉珏,无名将左右两块玉珏合併在了一起,果真是完美无瑕地契合,看来是同属一块完整的玉珏。
轻尘的神色一滞,这两块玉珏……
雪白的衣袂一扫,无名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此时的景项眉间紧拧,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表情,那那双妖冶的赤眸之中却是情绪复杂得很,无名笑了:「想必景公子你心中已有答案了。」
景项不语。
轻尘皱着眉,神色有些不悦,她一向没什么耐性,此时无名和景项又在谈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叫人哪能不恼火?
眼见着轻尘就要发作了,无名哪能不了解轻尘的性子?
「孟丫头,你知道当年秦皇为何要杀你?」
嗯?
轻尘微微一愣,不明白无名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惧我功高盖主。」
「天真。」无名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孟轻尘,眼里却有浓浓的戏谑之意:「纵使你功高盖主,一介女流,难道还能忌惮你篡位?」
「你的意思是……」轻尘反倒没有恼怒,她眉目一沉,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大秦皇城最后一道防线在地宫,可在发生叛乱危及皇城之时保皇室周全,欲打开地宫,唯有皇室血脉为引。」这一回说话的是景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神色复杂。
难怪秦皇竟在最后被区区宦官所要挟,最后逃出皇宫,被她逼得欲与他们同归于尽,可这又与她有何干係?
唯有皇室血脉可打开地宫……
轻尘的面色一变,竟是震惊不已,难道……
「你有皇族血,可『秦皇』没有。」无名似笑非笑地睨了轻尘一眼:「当年秦皇正是因此要赶尽杀绝,孟广威保住了你,瞒天过海,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否则你以为秦皇为何非杀你一介女流不可?」
这就是爹爹掩藏这枚玉珏的原因吗?爹爹几乎打算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带走了,若非秦皇对她起了杀心,或许爹爹会让这枚玉珏永远地嵌在无伤姑娘的身体里,直到带进了坟墓中。
如此说来,她与景项,竟是手足?
头有些涨,轻尘郁闷不已,她觉得无名一定是故意的,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在见到她拿着那枚玉珏时,无名应该就什么都想到了,却偏偏要等到现在才说。
「我的尸体在东胡。」轻尘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发白。
她这话一出,无名与景项二人顿时皆沉默了。
难怪弓青要费尽心思保护一具大秦女将军的尸体,原来这么多年前,他就已经开始打着帝国扩张,攻入大秦的主意了!
良久,景项才缓缓开口,他别开脸去,没有看轻尘:「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心。七日后我将会登上大秦皇位,轻尘,不论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半块玉珏的主人既然是你,你便是我的……」顿了顿,景项终究还是没有将手足二字说出口:「跟我回宫吧,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