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扩音器说出这句话,对陈晋来说需要的勇气大概比要他从一零一大楼跳下来需要的勇气更大。不过既然这句话都说了,接下来陈晋有种把命豁出去的衝动,什么面子什么自尊,管他去……
「闭嘴!林杯还没恭(说)完!」
「……」
「同性恋就同性恋,怕虾小?林杯抖洗尬意丢莉(就是喜欢上你),管哩(管你)系剥(是男人)系查某(是女人)系滴(是猫)系告(是狗),反正拢系(都是)林杯A(我的)……」
「……」
这样露骨的宣示让魏巍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丢脸,本来白皙的脸庞变成了粉红色的,是在没有想到陈晋竟然敢用这种方式跟他告白,这简直就像是拍电影一样,又蠢又丢脸到家了,却又感动人得要命。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陈晋用这句话来当他爱情演说得结语,这下,丢脸的棒子传到了魏巍手上,有种快被众人的目光she死的感觉。
「又没说要离开你……」魏巍难堪地好像跑掉却又不能跑,只好低声地咕哝道。
没有扩音器也无妨,卡在两人中间的小鬼们自动变成人肉广播电台。
「他说不离开啦!」「不离开喔~」「阿晋哥哥,他不离开喔!」
「……」放下手中的扩音器,陈晋阴沉了好久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如果他会轻功糙上飞,一定立刻踩着台下这一颗颗鬼灵精的小脑袋飞到魏巍面前紧紧抱住他,不过就算是这样远远相望着,他也感到满足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会离开了,无形的言语代替了有形的拥抱,紧紧握住了他的魏巍。
「丢脸。」事过境迁,魏巍只觉得双颊的燥热一直消退不下。
「人在江湖,没办法……」陈晋耸耸肩。
「……你这样很危险。」皱着眉头看着像猴子一样挂坐在粗绳索上的陈晋。
站在横跨在河谷上方的吊桥上往下看,那个高度叫人有点晕眩。
谷底是一条流速很慢的溪,看那蓝绿色鲜艷的溪水,可以推测那溪水的深度。溪旁躺满了大大小小灰白色的鹅卵石,如果从这个吊桥摔到那上头去,尸体一定很难看……
「你那件事,考虑好了吗?」陈晋不理会魏巍的告诫,继续坐在吊桥的扶手上。
「嗯……」是说先死后死的那件事情吧……
「好不好?」
「尽力而为。」
能做到的就是开车小心点,走在路上小心点,三餐作息正常点,吃得清淡点,活得快乐点……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为了陈晋,他这辈子第一次做出了这样没把握得承诺。
「那!那……」陈晋靠过脸,表情突然正经了起来。
「如果我死了,你会忘记我吗?」
「什么烂问题……」
「会不会?」
「不会。」
「尼(十年)?」
「不会。」
「里尼(二十年)?」
「不会。你先下来再说。」
看陈晋在那绳索上摇来摇去,魏巍一颗心臟也跟着悬在那摇来摇去。
「说定了,至少要记住我二十年……」陈晋笑着说,然后抓着绳索的手突然鬆开,整个人往后栽。
「呀~~」魏巍失声叫了起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那美丽得笑容闪下一秒,人就从桥上消失……
等他把飞散得魂魄稍微收拾起来,才发现陈晋脚还勾在绳索,头上脚下,根本就没有掉下去……
「你给我上来……」
被吓得脚软头昏,魏巍的表情很扭曲,咬牙切齿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刚尖叫了。」
「我没有。」
「你有。」仗着自己艺高胆大,陈晋挂在那又随性地摇晃了几下,弄得魏巍差点没又叫出来。
「好好好,我有,我有,我是尖叫王,求你快上来吧……」
「咦,魏大哥,阿晋呢?」正在两个人一上一下僵持不下时,一个小队辅神色慌张地跑来。
「找我?」腿一弓腰一使劲,身子一盪手一抓人就爬上来了,那个好腰力让魏巍不得不佩服,也难怪每次在床上他都能治得他半死不活……
「有一个小朋友不见了。」
「不见了?」
「嗯,整个营区都找遍了都找不到,刚才是自由活动时间很有可能是那个时候乱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小朋友都集中在餐厅,所有的小队辅都去找人了。然后,我想他常常黏着你,还以为他会在你这……」
「不会是那个吧?」
「就是他。」
「那个小短腿有可能跑到这么远吗?会不会被熊吃掉了?」陈晋抬着头望着天空,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刚才打手机到营区问,魏挺伦还没回去,山上入夜了危险,陈晋越找越是担心。
「这里没有熊。」魏巍小心地拨开眼前的糙丛,他反而比较担心会有蛇还是什么虫类。
自己穿着长裤马汀鞋倒还无妨,阿晋却是一身凉鞋五分裤的凉快打扮……
「闭虾米(搞什么鬼)啊?干!玩到人不见……」
「我想,他应该是故意躲起来的。」
「躲什么?」那个小鬼从前几天就怪怪的……
「闹彆扭吧。」
旁观者看事情总是比当局者清楚多了。况且魏巍何等聪明,他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小孩子的心思呢?
砍伤他手腕的事情,就当作是无心之过吧。但闹得团上风言风语的,魏巍猜想也是这个小孩搞的鬼。今天早上陈晋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来个爱的告白。下午小鬼就闹失踪,这两件事情八成也脱不了关係。
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知道他很有魅力,但没想到这魅力竟然大到可以把那种毛头小鬼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