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上火车的那个吴运天,他可不是去德意志的,那可是个正经的共党分子。少瑜和他两个人在苏联双宿双飞,只怕正乐不思蜀呢。你早就被她戴了绿帽子,还讲究起名声了?”
傅玉声不料陆少瑜竟会同温迟良在一起,惊讶了片刻,却又觉得其实并不奇怪,他暗想,这才是志同道合呢。却万万不敢同他说出自己犯傻的那个人正是曾去过香港的那位孟老闆,只说:“那又如何,你也不过是找人玩玩罢了,那找谁不比找我强呢?”
陆少棋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故意说:“可我觉得你就挺好,长得好看,床上也不错。”
傅玉声突然想起孟青说过要拧断他的手,头皮就有些发麻,索性无赖起来,笑着说:“我不情愿,你也不能逼我吧?”
陆少棋挑起了眉,傅玉声原以为他会发怒,却不料他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逼近过来,在他耳边说道:“玉声,我这次回来,是要重新追求你的。”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惊雷,炸得傅玉声心里发憷,那种追逐的口吻实在让人不舒服极了。
他勉强说道,“我又不是女人,谈何追求?”
陆少棋见他不快,大概也有些后悔,咂了一下舌,终于放软了口吻,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喜欢别人逼你,所以我希望你忘记过去的事,让我重新追求你,这也不行吗?”
傅玉声有点意外,半晌没说话。
陆少棋果然没有再逼他,后退了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这样,傅玉声反而说不出什么硬话来,点了点头,心思沉重的离开了他的身旁。
陆少棋的那句话好像一记猛喝,突然惊醒了他,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孟青的气了,更多的,还是因为那种逼迫的意味吧。
第282章
他与青帮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现如今他不仅递了帖子,还做了华丰麵粉厂的董事,无论他情不情愿,都已经和青帮搅到一处去了。谁知道将来还会怎么样呢?
酒会上有人过来同他搭话,陆少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想,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得清楚了,索性视而不见。
这次酒会上倒是没有白来。他还遇到了上次被孟青英雄救美的陈广济和陈美颐。陈氏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蒋介石软禁胡汉民之后,他为之奔走联络,后来还登报提出抗议,据说在银行酒会上遭人暗杀也是因为这件事。当然也有人说,这次刺杀是因陈氏家族纠纷而起,为得是财产分割一事。至于哪桩是真,哪桩是假,谁又能分辨得清呢?
孟青因为救了他们兄妹两人的性命,一时间声名大振,报纸上传得沸沸扬扬,讲得神乎其神。即便孟青绝口不提,他只看报纸,也大概知道了一二,如今在这里见着故事里的另外两个人,心里不免有些微妙。他不愿意追问孟青当时的详情,大约是心里也有些嫉妒吧。
这个人宁肯去学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肯来做他的保镖,天天陪着他。
孟青如今体面了,还在报纸上被人传着对陈氏一见钟情的故事,那些报纸写得惟妙惟肖,简直仿佛真的一般,实在叫人心里不大痛快,他看着报纸上的铅字,又委屈又恼火,气这个人迟迟不肯来见他,又恨这个人心肠太硬,两个人吵架罢了,他竟然一言不发的就走了。那时候在东台是这个样子,如今在上海还是这样子,简直是要气死人。
他和陈氏兄妹说了几句,才知道原来陈美颐竟然和叶丽雯、陆少瑜都相识,所以不免多谈了一会,陈氏兄妹约他周末在法国人的乡村俱乐部聚会,他便答应了。
酒会上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他要避开什么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陆少棋后来也发觉了他刻意的躲避,脸色就有些难看。
他要离开的时候,被陆少棋堵在了衣帽间里。
门关上之后,陆少棋挑衅的问他道:“怕什么?这么急着走?”说完就要伸手摸他的脸,傅玉声拨开了他的手,镇定的说:“少棋,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两个,就不要相互折磨了吧?”
陆少棋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反问他道:“相互折磨?”
傅玉声提前离开,衣帽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他不想在这里闹起来,却别无选择。他低声的说,“我以前是真的想过,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争吵的多,快乐的少。你的性情太过强硬,不懂得折衷,脾气又急,我总是要忍让着你,我们两个都觉着痛苦,何曾有过什么甜蜜?”
陆少棋简直无法呼吸,就好像被子弹she中了胸口,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反问道,“你是这么想的?”
傅玉声很轻的嗯了一声。
陆少棋的呼吸变得急促,突然厉声道:“你胡说!”他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就好像一隻鹫在盯着垂死的猎物,利爪和尖喙随时都会将他撕碎:“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