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舒了口气,总算是摆脱了。
她整了整跑歪了的长袍,正要抬步出去,身后却响起声音:“原来公子跑到这里来了啊?害的在下好找。”
唐素染木然回身,正对上一个雪白的脑袋上那双红炯炯的眼睛。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少年将手中提的一个铁笼子凑在她的面前,里面关的是一双正在吃着绿草叶子的兔子。
兔子的两瓣嘴唇不停歇的嚼动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唐素染,长长的耳朵竖着,仿佛在向唐素染炫耀着嘴里的美食。
少年瞧了瞧吃货兔子,又瞧了瞧唐素染笑道:“公子难道是害怕兔子,所以才逃跑的吗?”他伸出一根手指往兔子毛茸茸的脸上轻轻戳了戳,不解道:“这么温驯可爱的动物,怎么还会有人害怕呢?是不是,小兔子?”
兔子无辜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咀嚼嘴里的美食。
唐素染抽了抽嘴角:大哥,跟它无关好吗?我躲得是你这头大灰狼啊!
“想不到公子一个大男人竟会喜欢这种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唐素染嘲讽道。
少年抬眼看她:“在下这是给公子你买的啊。在下还以为公子会喜欢呢。”
唐素染心里挂着赵翊,不想再跟他耽搁,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少年伸手抓住唐素染的手腕,忙道:“公子别急着走啊,要走也该把在下的道歉礼一併带走才是嘛。”
唐素染扯了扯胳膊,却没能成功将手腕从少年的手里□□,怒道:“放手。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少年拉着唐素染极力挣脱的手腕纹丝不动,笑道:“公子想要怎么不客气呢?”
唐素染怒极,看着抓住自己的手,一张嘴便弯下身准备咬上去,恨恨地想撕下一块儿肉来。
少年见势,手上一松向后退了一步,哭笑不得道:“怎么公子这么快就变得和这兔子一样了,着急的竟还想咬人。”
“你自找的。”唐素染咬着牙道。
少年眯着眼睛笑,上前拉起唐素染的胳膊将手中的笼子往唐素染的怀里塞,道:“宠物像主子,这样正好。”
空气中一声鸣响,一道寒光直直朝少年的手臂凌空劈了下来,少年手上一松,一个回身退到了一丈之外。
唐素染下意识地赶紧接过将要落地的兔笼子。一道黑影闪身挡在了她面前,来人侧过脸压低声道:“公子,您没事吧?”
这人正是张叔安排在唐素染身后的暗卫之一,左峰。
唐素染心里有怨气,道:“目前没什么事,你要是再晚出手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左锋低头道:“属下该死,刚才被这小子迷惑跟丢了公子,还请公子责罚。”
唐素染将怀中的笼子紧了紧,道:“算了,把这烦人的傢伙赶走,咱们快离开。”
“是”左锋将剑指向少年,眼中的寒光与剑尖的寒光融为一体。
少年的目光越过左锋落在唐素染脸上,勾了勾唇角道:“在下的道歉礼已经送到,公子若真有急事,在下便不再打扰了。”说完,轻身一跃上了墙头,又回过头看唐素染:“小公子,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的,可别太想我啊!”
唐素染一怔,这话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左锋刚想飞身去追那远去的人,唐素染喊住他:“行了,别追了。”
左锋立时收了架势,躬身抱拳道:“王妃可要回府?”
唐素染看了看手中的兔子,又扭头瞧了瞧北门的方向,淡淡道:“先不回去,我再逛会儿。
路人从她身边经过时纷纷侧目,见过遛鸟的,遛狗的,甚至遛猪的,遛兔子还是头一回见。
唐素染此时没心思去理会路人的异样眼光,她穿过人群,快步来到了北门口。
艷阳高照,晒得路面蒸腾出闷热的水汽,顺带着也蒸腾掉了人身上的精气神。
杂耍班的人早已撤到了路边的凉处,班主满面红光的数着今日得的散碎铜板,越数嘴角咧的越大。表演累了的几个女子相互靠着,熟睡在树底下。旁边茶摊的老闆将胳膊支在缺了角的方木桌上,脑袋低一下抬一下的打着瞌睡。
北门口两个侍卫正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拿手指向上指了指,然后掩着嘴在另一个的耳边悄声说话,两人同时发出一阵阵笑声,后又觉得自己笑声太大,斜眼瞧了瞧上面,抿着嘴低低的笑。
唐素染抬手放在额头上挡住阳光,眯眼朝城楼上看去,待看到那个在城楼上站成一棵树的身影,她登时愣住,手中的兔笼一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一声闷响,敲醒了不可置信站在原地的唐素染。她弯腰拾起兔笼,兔子受了惊吓抱缩在角落里,耷着耳朵惊恐的瞅着把它们摔在地上的主人。
唐素染再次抬头,愣愣的看着站在城楼上的那个人。
他的脊背挺直,烈日在他头顶上毫不顾惜的将他晒了个通透。儘管他的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士兵铠甲,却丝毫也遮不住他那比阳光还要夺目的威严气势。他的目光坚定而淡漠,遥遥的落在远处,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归处。
唐素染看着那个与身边猎猎生风的旗帜融为一体的身影,心臟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紧紧捏住,有些疼,有些透不过去。
她迈开步子朝城楼的方向奔去,抬步上城楼的时候刚才交头接耳的两个士兵过来拦她,瘦尖脸的侍卫上前喝道:“干什么的?上面也是你小子能去的吗?退下退下!”
唐素染退后一步,目光凌厉的看他,压着怒气道:“你最好让开,不然我让你再也不能站着说话。”
瘦尖脸抬了抬下巴,哼道:“呦,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