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长宁宫的宫人翘首以盼一天了,守在门口的小宫女远远地瞧着李忠贤往这边来了,立马跑去跟婵儿等人报喜,「婵儿姐姐,来了来了……」
「都说过多少次了,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婵儿今日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和礼,心里早就在嘀咕了,正烦闷着了,一听到这小宫女的大嗓门,就有些不耐,「一点眼力都没有,今日娘娘心情不好,一直在寝殿歇着,你把娘娘吵着了,我看你怎么办?」
小宫女被她劈头盖脸训得有些委屈,「奴婢知晓,只是瞧着承干宫的李总管过来了,这才激动……」
「李总管过来了?皇上呢?」婵儿立马打断了她。
小宫女挠了挠头,「奴婢好似只瞧见了李总管。」
婵儿瞪了她一眼,赶紧朝宫门口过去。
李忠贤正好走到了宫门口,瞧着她在,立马笑着道:「婵儿姑娘,快,快去告诉皇后娘娘一声,皇上送贺礼过来了。」
婵儿瞥了一圈,也没见到赵三思,神色有些不好看,「娘娘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已经歇下了。」
她家娘娘是那么虚荣的人吗?这生辰要的是东西吗?
这冬日的油灯都显得有些昏沉,李忠贤也没瞧清楚婵儿的神色,闻言,立马哎了一声,「可有请太医看过了?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这礼,皇上可是千叮万嘱,只能娘娘亲自收,亲自拆。」
婵儿看了那个大木箱一眼,暗自轻哼了一声,正欲为难李忠贤几句,珠儿就扶着顾夕照过来了,「辛苦公公走这一趟了,把礼抬进来吧。」
一看到正主过来了,李忠贤立马笑着上前行礼,行完礼后,又补了一句生辰祝语。
顾夕照让珠儿赏了他一个荷包,看了那木箱一眼,「皇上倒是有心了。」
李忠贤手下了荷包,「皇上对娘娘,素来是用心的。」
顾夕照笑了一下,看向那大木箱,「既然是皇上吩咐必须要本宫亲收亲启的大礼,烦请公公把这礼抬到本宫寝宫去。」
「好咧。」李忠贤利索地应下了。
木箱抬到了寝宫后,顾夕照让婵儿给这些宫人都赏了个荷包,把人打发下去后,她盯着木箱瞧了片刻,也没有要去开启的意思,而是让婵儿伺候更衣,随即把寝殿中的人都打发了下去,她就上床歇着了。
赵三思在木箱里等了许久,额上都闷出了细汗。这木箱虽然透气,在外面还好,到了这烧了地龙的寝殿,她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闷得有些难受了。
寝殿里静悄悄的,赵三思竖起耳朵听了许久,也没听出她家皇后要来开启她这件礼物的意思,犹犹豫豫后,她还是偷偷顶起了盖子,露了一条缝,往寝殿内四处张望。
张望了一番之后,她才搞清自己身处何处,她这个大贺礼正对着她家皇后的床,可惜缝隙太小了,她只能堪堪看到杯麵,看不清床上的人。
于是,赵三思又小心翼翼地把缝隙开大了点,结果刚抬眼去看,就对上了她家皇后的那双柳叶眼,正直勾勾地看着她了。
赵三思:「……」
顾夕照下了床,走到木箱面前,弯腰看着她,「皇上不是说,要让臣妾亲自来启吗?怎么皇上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赵三思有些委屈巴巴的,「皇后……」
「嗯?」
赵三思看她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吞了吞口水,又讨好道:「那我盖上,让皇后再亲自……」
不等她说完,顾夕照就抬手掀开了木箱盖子,等赵三思整张脸和整个装束都映入眼帘后,顾夕照不由愣了。
「皇后……」见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赵三思更加不自在了,彆扭地缩着,「是不是吓着你了?」
顾夕照回过神来,看着她惶恐不安的神色,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因为担心她的身份被识破想骂她胡闹,但面对这份豁出去讨好自己的心意,她又说不出重话了,好一会才朝她伸出手去,「不是吓着了,而是太吃惊了。」
赵三思把手放到她手心,借她的力从箱子里跳了出来,面对顾夕照打量的眼光,她的耳垂都红了,想去捂住顾夕照的眼睛,「别看了……」
顾夕照拿开她的手,「皇上今日打扮地这么漂亮,不就是给臣妾看的吗?」
赵三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羞涩地提着裙子转了一圈,「那好看吗?」
「好看。」
「那皇后还生我的气吗?那日喝多了,是我胡闹了,是我不对……」
顾夕照捂住了她的唇,「我何日当真与皇上置过气了。是皇上总是担心到了前头,你的那份惴惴不安,何尝不是对我的一种不信任?」
赵三思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皇上今日这份别出心裁的贺礼,臣妾很惊喜,也很感动。」顾夕照放开她的唇,温软的指腹停留在赵三思那用青黛描的眉毛上,「皇上也很好看。但是,往后不能这般做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赵三思点了点头,心里却琢磨着丞相的法子可真管用,只是皇后如今都不生气了,后面的步骤要不要继续啊?
顾夕照一看她眼神跳来跳去,就知晓她心里还有小九九,不由伸手揪了揪她的耳垂,「心不在焉!」
赵三思赶紧回过神来,去捂自己的耳朵,「没有,皇后的话,我都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