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隽后知后觉,看着手中的鹅腿,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差点羞愤欲死。
鬼使神差!
绝对是鬼神神差。
不对,肯定是受了小草包的影响,谁让这个炫妻狂魔不分场合地秀皇后,让他冷酷无情的大丈夫形象被潜移默化了,一朝崩成眼下的多情夫。
看他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跟开染坊似的,徐映敏也不敢表现地太够,只好憋了憋,又端端正正地做好,拿起鹅腿的那一瞬间,又笑成疯子,「蔡兄,真不好意思,我没忍住,哈哈哈……」
蔡隽:「……」
冰凌凌的眼刀犹如实质,徐映敏独乐乐也没意思了,讪讪止了笑,轻咳一声清嗓子,又装的一本正经,「蔡兄,看你今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一说起这事,蔡隽真是又苦又涩,凉凉眼神又扫了他一眼,「还不是被你害的。」
徐映敏反思了一下自己,他确定以及肯定,「蔡兄,我绝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若不是你閒得发慌,把那听来的八卦说给我听,我会去说给皇上听?我要是不说给皇上听,皇上能让我去把红颜那一派的话本子改写了?」
「啊哈?」徐映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蔡隽生无可恋地咬了一口那鹅腿,「红颜那一派的话本子写的都是对当今皇后玩弄权术的暗讽,皇上听后,让我去告诉世人实情,这不就是让我去改写红颜一派的话本子?」
堂堂丞相,写话本子,想想就……很期待。
徐映敏依旧想笑,但忍住了,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尤其是大金主的痛苦上,他还想多蹭几隻烧鹅。「咱们皇上,还真是……有趣……」
蔡隽一个眼刀甩过来,徐映敏又赶紧改了口,「说起来,当今皇后这一生可真是跌宕起伏,那红颜一派只是个人的主观情绪太浓了,不然能从先帝宠妃一跃成新帝皇后,就算玩弄权术得来的后位,那也是一身男儿都不如的好本事了。依我看啊,这世人纯粹就是嫉妒。」
蔡隽细细一琢磨,还真别说,徐映敏这话相当言之有理了,想当年的武后,二次入宫,那也没有一飞冲天的本事的。
「咱们皇上可不这么想,她可是让本相告诉世人,当今皇后之所以能当上皇后,可全凭的是她这个帝王之爱。」
徐映敏耸了耸肩,「那蔡兄加油。」
蔡隽冷笑:「这事因你而起,你以为您能置身事外?」
徐映敏:「如何就是因我而起了?」
蔡隽:「要不是你告诉我……」
「啧啧啧,我可真是不该跟蔡兄这么推心置腹的。」徐映敏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这么跟你说吧,这写话本子如今在市井疯传,就算你不说,迟早有一日也会传到皇上耳中。只是谁叫蔡兄沉不住,于是就当了这背锅的咯。」
蔡隽无可辩驳。
徐映敏看了他一眼,又正色道:「不过,此事皇上越早知道越好。这些话本子若是愈演愈烈,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利用。其实,我细细一想,觉得皇上此举也不错,让皇后玩弄权术的名声坐实了的话,只会弱化了皇上的能力,且以讹传讹下去,不知到了最终会传出什么更离谱的留言,还不如实话实说,把红颜和那佳人两派的话本子合二为一。」
蔡隽认真听他讲完,末了嗤了他一句,「你说得倒简单。」
徐映敏依旧气定神閒,「蔡兄可是当年的状元郎,区区一个话本子自然不在话下的。」
蔡隽:「治国策论,你不如我,但这写风花雪月的东西,我倒是不如你的。反正你常在市井走动,更了解百姓所需,不如……」
「蔡兄过奖了,小弟真的不……」
「我蔡府的宁厨娘做的烧鹅无人能及的。」
徐映敏:「蔡兄,我们可能要友尽了。」
蔡隽:「哦,没关係。对了,这个宁厨娘与我蔡府签的是死契。」
想挖墙角,也是不存在的。
徐映敏:「……」
蔡隽撒气撒痛快了,又拿起那鹅腿咬了一口,「对了,皇上给了期限,半个月后要收到新的市井流传的关于帝后的话本子。」
徐映敏:「……」
赵三思才不在乎蔡隽用什么方法把她和自家皇后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如实传扬给世人,她在乎的只是世人如何看待自家皇后。
蔡隽应承下了此事,她倒也不操心了。对她的丞相应承下的事,她素来是放心的。
到了初十那日,赵三思就在早朝时候提了提了中秋在宫中赴宴的事,她也不等朝臣再对此事上奏,早朝一散,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邀请贴子派人送到了人府上。
宫中的宴会,能被邀请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对京中这些没有了实权的世家来说,更是一种荣誉。
当然,对于这些习惯拿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要大做文章的朝臣来说,对于这样的邀请,少不了要私自揣摩一下圣意的。
因这次赏月宴被邀的人数众多,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在邀请之列,包括世家里的那些夫人和小姐。
帝王的宴会素来讲究少而精,今日却闹的如此大阵势,百官猜来猜去,都同蔡隽最初猜的一样——此次宫中宴会是小皇帝给皇后立威的。
就连昌平侯,收到邀请后,也是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