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宫女撤走了这子孙饽饽,女官这才起身,再次朝赵三思和顾夕照二人说些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吃过子孙饽饽之后,后面还有最后一道礼仪。此时,候在殿中的宫女大部分会退下,只有女官和另外两个端着酒盏的人等候在殿内。
又是一番吉利话后,女官给两个酒盏中各倒入小半杯酒,送到赵三思和顾夕照的手中,这回倒不会再提点两人怎么用了,女官会退后三步,跪下恭声告退,「祝皇上与皇后娘娘永结同心,情深似海。」
迟迟不见赵三思做声,顾夕照只好无奈地出声打发人,「下去领赏吧。」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女官这才起身,带着身后的两个宫女退了出去。
人都退下后,殿中顿时显得空旷了不少。
顾夕照一直绷着的神情也鬆了下来,偏头看向一脸仍旧呆呆傻傻的赵三思,这下也不用顾忌,空着的那手直接去揉了揉她的脸,「皇上高兴傻了?」
赵三思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头,神情还端的一本正经,「贵妃太好看了,不过我也高兴……嗯,太高兴了,我们成亲了。」
顾夕照抿着嘴去看她,看着赵三思那干巴巴的花瓣唇儿,主动用自己端着酒盏的手去挽她的那隻,交握之后,才靠过去了一点,「喝了这交杯酒,咱们今儿的成亲就算彻底礼成了。」
赵三思红着脸去看她,「交杯酒不算最后的礼成,还……还有洞房咧。」
顾夕照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见赵三思的神色愈加羞赧,又止了笑,挑眉道:「因为还没有洞房,所以皇上才依旧不承认臣妾这个皇后吗?」
赵三思撅着嘴,「这个话我不爱听。」
顾夕照不慌不忙,「可皇上方才分明还是叫臣妾为贵妃。」
赵三思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顾夕照,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干巴巴地解释:「我……我肯定是还没习惯。」
顾夕照十分大方,「那皇上可要快些习惯,不然再这么称呼臣妾,臣妾生气事小,让旁人看了笑话就事大……」
「皇后,皇后,皇后……」赵三思一连叫了好几声,喘了口气才郑重其事道:「让皇后生气的事才是大事。」
这个话虽然十分昏君作派,但若当情话听,十分动听了。
顾夕照心中甚是开心,但又不想让赵三思发现她是这般容易被甜言蜜语蛊惑的女子,面上仍旧端着,晃了晃手中的酒盏,「皇上准备何时与臣妾喝这交杯酒?」
赵三思立马把酒盏凑到了自己唇边,一口饮尽,顾夕照也跟着喝了。
喝完交杯酒,完成了这个神圣的仪式,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变了,两人看着彼此,也不知一同想到了何时,突然就笑了起来。
「皇后。」
「嗯。」
「皇后。」
「嗯。」
「皇后。」
「嗯。」
「我好开心呀。」
「嗯?」
「你现在是我的皇后了,我的。」
「嗯。是你的皇后。」
「皇后。」
「嗯。」
「你开不开心?」
「嗯?」
「当我的皇后,你开不开心?」
「开心。」
「有多开心?」
「跟皇上一样的开心。」
「那我好多好多开心,皇后也好多好多开心吗?」
「对,臣妾也好多好多开心……」
顾夕照也不嫌弃赵三思的碎碎念,一个问题被她捏碎捏碎翻来覆去地问,仍旧耐着性子回答她。
赵三思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余光注意到顾夕照头上的凤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去给顾夕照揉着后颈,「辛苦皇后了。」
顾夕照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娶我,皇上才辛苦。」
费尽心机。
赵三思被她的动作惹得手指蜷缩了一下,缩回手,又起身帮顾夕照把头上的凤冠取了,「我才不辛苦,这大婚的规矩太多了,烦人。」
把凤冠放下后,她又转身从外间案上摆放的糕点拿了一些过来,「方才那饽饽是不是不好吃,我瞧你吃一口就吐了,还是今儿太辛苦了,皇后累的没有胃口?」
顾夕照拿过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咽下去才伸手去戳赵三思的额心,「礼官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些礼仪,那子孙饽饽不能吃的。」
「子孙饽饽?」赵三思琢磨了一下,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神色讪讪,「我倒忘了这个……那你肯定饿了,我让小厨房给你热些东西。」
大婚的礼仪繁琐又讲究,在岁月沉淀下来的传统在世人眼里十分神圣,在这样富有仪式感的日子里,参与者和旁观者都十分谨慎,生怕行错差池衝撞了各路仙人。
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在皇家,成亲当日,出嫁的新娘子只能晨起用些东西,中间只要懂些规矩的就不能随便吃东西,为的是新娘子那日妆容礼服繁琐,出恭不便,且怕染了秽气,坏了吉时。
大抵越是在乎的东西,便越易患得患失,还诚惶诚恐,即便是不拘小节的顾夕照,对于今日的每一个规矩都十分上心,也不敢违背。
先前沉浸在大婚的欢喜中,倒也不觉得饿,眼下经赵三思这般反覆提醒,倒真觉得有些饿了,「皇上也不怕人笑话你的皇后是个贪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