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顾夫人若是没有容人之量,怕是不配为后的。
谁知,小皇帝非但没有忌讳其中的原委, 反倒直接不要让她插手此事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倒饲一把米。
明韶公主恨得牙痒痒, 却也无可奈何。
然而, 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当日下午,宫中突然流言四起, 说除夕夜那晚, 毓太妃推顾夫人是因为护妹心切,起因就是顾夫人嫉妒林三小姐有一副好嗓子,讨了皇上欢心, 便暗自动用私刑要把林三小姐的嗓子毒哑。
流言一起,最先慌的就是明韶公主, 这些流言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她同人说过了之后就有了,不用赵三思怀疑,她自己都怀疑是自己放的消息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同样收到了消息的赵三思毫不犹豫地把矛头指向了明韶公主,当即派人把明韶公主请来了承干宫。
「皇姐对朕先前的决定不满,大可当面同朕说,搅得后宫乌烟瘴气是几个意思?朕告诉你,别说顾夫人不是这种人,就算真是她理亏在前,今日那毓太妃也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宫中这流言一传到赵三思的耳里,护妻心切的赵三思恨不得当即抡把刀去锦绣殿和明韶公主去评理了,眼下看到人了,自然没有好脸色,明韶公主一跪下去,她就开门见山,指着人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明韶公主这回是真心委屈,「恳请皇上明察,明韶当真是冤枉的,明韶也不知这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皇姐当真不知?」
「明韶当真不知。」
「呵。」赵三思冷笑一声,「那看来皇姐这后宫管理的也不怎么样嘛……」
「皇上……」明韶公主神色一慌,「明韶定会去严查,儘快给皇上一个答覆,也……也还贵妃一个清白。」
「晚了。」赵三思冷冷道,转身就朝外吩咐道:「李忠贤,把人带上来。」
明韶公主不解其意,直到看到两个小太监压着自己殿中的一个宫女进来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朝赵三思爬过去,「皇上……」
赵三思一脚把她踹开了,李忠贤见状,没有生出半分不忍,而是看向身旁战战兢兢的宫女,「还不同皇上说清楚。」
那宫女看了明韶公主一眼,又赶紧挪开了视线,继而一把朝明韶公主跪了下来,「公主,您要救奴婢啊,消息是您让奴婢放出去的,是您说顾夫人如今没了龙胎,若是还没有容人之德,这个皇后定是当不成了,只要后宫大权一日在你手里,你就许诺让奴婢有当主子的一日的……」
「你胡说!」明韶公主扑过去就去撕那宫女的脸,被李忠贤和宫人拉开了,才慌忙朝赵三思跪了下来,一副哭天抢地之势,「皇上,明韶没有……明韶是冤枉的……」
「冤枉?」赵三思蹲下身来看着她,「这宫女是你锦绣殿的,皇姐向朕哭冤枉,是觉得朕冤枉了你不成?」
「不,明韶不是这个意思。」明韶公主忙摇头,指着那宫女道,「是这个贱婢,她信口胡说……明韶绝无二心,不敢觊觎后宫的权力。」
赵三思起身,低垂着眼,盯着明韶公主看了片刻,倏地就笑了,退后几步,在榻上坐了下来。
她的沉默不语让明韶公主心底莫名发寒,这些突如其来的事让她脑子糊成了一团,根本就无暇去想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凭着本能往朝赵三思爬了过去,恳切哭诉道:「皇上,明韶发誓,这些流言真的与我无关。」
赵三思敛了笑,朝李忠贤使了个眼色。
李忠贤会意,立马转身出去了。
赵三思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皇姐,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没有,我真的……」
赵三思打断了她,「你扪心自问,朕哪里对不住你们母子了?顾夫人哪里对不住你们母子了?你为什么要污衊她?」
「我……」
不等明韶公主再多说,李忠贤就把林宛晴带了过来。
明韶公主看到林宛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宛晴,你快些同皇上说清楚,除夕夜的事,我没有撒谎……不是我污衊顾夫人……」
林宛晴不动声色地甩开了她的手,在赵三思面前跪了下来,「小女见过皇上。」
赵三思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明韶公主,「皇姐说你姐姐毓太妃推顾夫人,是因为你告状,顾夫人要毒哑你的嗓子,她为了救你,才和夫人起了争执。今日你们两人都在此,好好当着朕的面,把话说明白了。」
林宛晴闻言,一脸惊慌地看向明韶公主,「公主,您可不能这么害宛晴,宛晴何曾同您说过这样的话?」
明韶公主如坠冰窖,「宛晴,那日我问你,你分明是……」
「皇上,顾夫人是个好人,她待宛晴十分好,小女怎么可能过说出这样的话?」林宛晴匆匆抢了她的话,说罢又回头看向明韶公主,「公主,您怎么能这么害我,那日您问起时,我同您说得,分明是我不愿吃那药,夫人便派人灌我药,姐姐来了之后把我拉开了,随即不知怎地就和夫人吵了起来。」
明韶公主张嘴就想反驳,可稍稍一回顾,才惊觉林宛晴这话无可辩驳,确实,那日她问起时,林宛晴就是这么同她说的,虽然神情是和此刻截然不同的畏畏缩缩,但话语里确实没有半个关于顾夫人要毒哑她嗓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