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谨遵皇上教诲。」
赵三思摆了摆手,「关于江南水患的事,朕昨儿倒是和丞相说了自己的主意。」又怕自己说得不妥惹人笑话,赵三思看了蔡隽一眼,也就不说了。
蔡隽十分有默契地接上了她的话,「江南水患年年都要费上一番功夫,皇上的意思是,堵还不如疏,将长江与东面的运河打通,给长江的水分流。不知各位大臣对此如何看?」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还是工部尚书率先道:「江南虽总体地势低矮,但地形也有些复杂,长江和运河更是相隔甚远,连同两条河流,怕是有些费时。」
户部尚书闻言,也跟着道:「这等大工程,最是劳民伤财,需要大量劳工,如此一来,怕是要征徭役。如今百姓安居乐业,贸然征徭役,势必让百姓不满。」
「……」
朝臣的这番不妥言论,蔡隽并不意外,赵三思却有些不满了,冷哼一声,「让长江的水分流,此事是为了谁?」
「自然是为了百姓。」
「既然是为了百姓,百姓为何不满?再者,此等大工程,不趁着太平盛世修建,那要等到何时修建才靠谱?」自己都想的明白的道理,为何这些苦读圣贤书的大臣就不明白了?赵三思觉得这些大臣都白拿这么多俸禄了,越想越气,赵三思索性站了起来,「你们都不嫌每年都在这个时节在朝堂上讨论江南水患的事麻烦,就会一门心思往后操。明知江南水患是年年都要愁的事,不提议修建水库,不提议开通运河分流,一天到晚就想着户部拨多少银子去搞个临时预防。朕瞧着,你们就是一年接一年的无所事事,怕不整点事出来,对不起你们的俸禄。」
这个罪名按的有点大了,众臣都刷刷跪了下去,「皇上息怒。」
每次都是这样,她好生同他们讲道理,一个个就只听出了她生气,既然这般爱跪就跪着好了,赵三思撇了撇嘴,这会没人看着她了,她快速地挖了挖鼻孔,痛快地止了痒,她心里那股闷气也散了不少,坐下来时,语气又是那种底气不足的慢腾腾腔调:
「当然了,让长江和运河相连,这等大工程也不是朕空口一提,立马就能去施行的。这等事,还得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今年的防范,今日各位大臣再回去仔细想想,明儿定是要拿个章程出来的。」
底下众人自然是连声应好。
散气了,赵三思也不为难这些大臣,毕竟里面很多都是小老头了,让人这么跪着,她怪不好意思的,又摆手让他们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今儿早朝的主要目的就是等着这些朝臣来跟她说昨儿在听竹宫的事,她好名正言顺地怼回去,然后再趁此机会宣布让各后妃不要聚在一起,各回各宫的旨意。
昨儿经太傅这么一提点,她自个儿又好好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要是贸贸然就提出要把这些后妃分宫而居有些唐突,毕竟花容也说她对贵妃偏心确实偏得有些——司马昭之心了。
但若是有人说起昨日听竹宫的事了,她下旨让后妃各回各宫的旨意就显得顺水推舟了。
奈何……
眼瞅着诸位大臣都无话可说了,赵三思在龙位上不安地扭了扭,「众爱卿可是无事要上奏了?」
「臣无事上奏。」
「臣无事上奏。」
「……」
赵三思:「……」
司礼的太监:「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赵三思:「……」
昨日难道没人去告状?可是,她……她连怼回去的话都想好了。
好气哦。
散朝的时候,赵三思愤怒地甩袖而去。
恭送她离开的百官皆是一脸诚惶诚恐,一个个都在反思今日上朝的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皇上怕是觉得咱们办事不够麻溜?」
「我猜也是,估摸着还嫌咱们说话不够利索?」
「我觉得皇上怕是觉得咱们做的事太少了,白领了俸禄。」
「我怎么觉得孙大人说得最有道理?朝堂上就明着说咱们白拿俸禄不干事,咱们今儿也没拿个江南水患的章程出来,怕当真是生这气……」
「都别杵着了,眼下赶紧想个法子才是正经。王大人,今儿下午不忙了,下官去你家,和你一同商议,我家小儿子这几日哭闹得厉害,我夫人拿我出气,太不安宁了,不好想。」
「算我一个,咱们两家挨得近,一起想想,三个臭皮匠胜于诸葛亮。」
「……」
蔡隽在一旁听了一会,对小皇帝的胡言乱语是越来越服气了,从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的他,甚至都在心里暗暗怀疑——草包小皇帝可能真的是真命天子,这个皇位合该她坐的。
正当他想得认真时,工部尚书凑了过来,「丞相,您与皇上相处时日最多,对皇上的心思定是能猜到几分的,你给咱们说说,皇上今儿散朝时是为何生气了?」
「皇上心思深沉,本相也无从知晓。」蔡隽睨了他一眼,话虽说得十分官方敷衍,但他眼下确实是没猜透小皇帝为何好端端地就生气了。
工部尚书明显不信,「丞相莫要瞒下官,再说了,皇上心情好,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蔡隽挑了挑眉,说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小皇帝这般面露生气咧,沉默了片刻,才看向不知何时都围拢过来的众臣,「方才孙大人不是给大家分析了,皇上就是希望咱们办事麻溜,不能只拿俸禄不干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