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怪他。」姿昀感到话中别有含义。
为什么堂羽要质问这些?
堂羽厉声道:「我警告过他很多次,不能相信危少航,他还是背着我去见他。这个人心狠手辣,让陆家家破人亡,甚至还想拉上清廷一起陪他玩命。」
「堂羽,你冷静一点。我不觉得事情就是表面看到那样简单。现在木已成舟,你不要再责怪谁了。就算少航有错,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一心求死,这也叫惩罚?就算死了也要残害无辜的人,他受到了什么惩罚?」
姿昀惶然,一时语塞。
堂羽则淡道:「这是死有余辜。」
「看来你对少航哥敌意很重。你知道他和清廷在交往吗?」
「那不过是清廷一时兴起,被他蒙蔽双眼罢了。」
「真奇怪。」姿昀笑道,「他们明明两情相悦。你为什么如此反对他们交往?莫非你在嫉妒少航哥?」
「不是这样。」像被戳中心事,堂羽迟钝地回答。
「堂羽,你答应过我会照顾清廷的,你想摆脱责任吗?」
姿昀带着艰涩的笑意。
「还是说,你无法接受他成了残疾人,所以宁愿请最高价的护工,也不愿意亲自去看他一眼,你在嫌恶他的身体。」
堂羽沉默了一会,嘴唇紧闭。姿昀又笑道:「干嘛不说话。」
她的判断没有错,不止不想进入病房讨论伤势,甚至堂羽看见姿昀也露出逃避的目光。
可他反反覆覆地前来医院,摆明了内心放不下。
「你该不会是喜欢清廷吧。」
姿昀眼底颤动道。
「你在说什么?」
「他和别人走得近,你就不舒服,从大学期间便这样。这一点我比别人清楚,所以你才那么讨厌少航哥。而且,自己喜欢的人出了事,这比亲朋好友出事更让人感到恐惧。无法再拥抱他,无法再和他平等,无法再去爱这样一个人。」
堂羽惊愕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错了,请你给我一个表示,你这样避而不见,究竟要怎么样?」姿昀坚定地抬头,「如果我没有说错,你就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抱歉。」在姿昀的逼迫下,他终于鬆口,「让你为他的事费心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擦身而过,进入了病房。
护士正在检查清廷的伤口。
堂羽背过身,直到护士离开,他才转过去。
清廷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吵闹的电视,扶正耳旁的助听器。
「这几天还要忙官司的事,所以没法来陪你。」堂羽心不在焉地说。
「没关係。」清廷道。
他早已敏感地察觉到堂羽不想看见他的残肢,默默拉上被褥盖好。
堂羽绕在窗前走了一圈:「这间病房你住的习惯吗?」
「很好。」
堂羽亏欠地想:他关心似乎已经迟了。
姿昀居然看穿自己的心事。
他确实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更不能接受在事故发生前,他报警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如果要追究责任,他也有一份。
如果当时答应危少航去赴约,是否能倖免于难?
不,危少航准备了炸弹,即便不报警,也迟早会引爆。
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清廷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他。
堂羽在房内徘徊,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清廷的被褥下。
他不敢掀开查看他的伤势,只好找些话来说。
「警方今天会来再做一次笔录,上次来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打算等你神志再清醒一点后过来询问。麻烦你实话实说,危少航想让你一起死,你逃出来了。」
「不是的,爆炸是个意外。」
清廷耳后发烫,他开始讨厌堂羽强硬的态度。
「你包庇他?」
「没有。」清廷摇头,「我伤口很痛,你不要来吵我。」
他努力将头侧向了另一边,还赌气地取下助听器。
堂羽不知何时退出了病房。
下午,警方再次来到医院问询。
目前证据都指向少航,他不仅是设计了Aries破产的元凶,还是畏罪自杀的恶人。
他们复述了案情经过,让清廷佐证是否属实。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知道少航和清廷同时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此前,警方已经听堂羽解释过,少航藉由清廷之手约见他,如果清廷的证词也一样,那就可以确定清廷确实是受害者。
「为什么危少航要见你?」
「因为我可以帮他把堂羽约出来。不过,我不知道少航想做什么,我以为是简单的谈判。」
清廷顺着警方的话说下去。
之后无论他们说什么,清廷都不断摇头。
「对不起。爆炸前后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警方问他是否有过衝突,他仍然摇头。
现场检测出清廷的指纹,他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思维定格在和少航见面前。
警方断定他因为疼痛休克,精神受创,所以丧失了片段记忆。
今天之前,清廷想过和警方想说明爆炸发生的真相。
最后面对自己的腿部,他却犹豫了。
少航为了保护他的安危,不愿他被怀疑,竟不惜拿刀伪装成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