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这一回头,让他的心被揪起。
那在光芒照耀的阴影下格外熟悉的面孔令他浑身无力,勺子从手中脱落,掉进碗里,砸出一片水渍。
白卿怔怔的看着那人,还未曾有什么情绪,泪水已经肆意流下。
他张了张嘴,却叫不出那个人的名字,明明在无数个梦靥之中,都不自觉的呢喃出他的名字。
或许不只是他的名字吧,现在的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丹尼尔只觉得他被吓傻了,踌躇半晌,猛地咬牙站起来,用胖胖的身体挡住白卿。
「你、你有什么事吗?我朋友刚才M国一个月的,什么也不知道,你有事就找我好了,我是本地人,什么都可以帮助你!」
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可丹尼尔依旧牢牢地将白卿挡在自己身后。
「让开。」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霸道。
丹尼尔咬着牙,强迫自己一定要看起来厉害一点:「你有事就跟我说吧!」
接着,他便感觉面前男生的神色变得暴躁起来,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道冰冷的光芒,声音也透着一丝阴沉的色彩。
「挡在我面前的人必须死……」
丹尼尔倒吸一口冷气。
视线被丹尼尔挡住,白卿渐渐回神,他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站起来,从后面搭上丹尼尔的肩膀。
「丹尼尔,我认识他。」白卿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似是安抚般轻声道:「你先……回去,好吗?」
丹尼尔惊魂未定的看着白卿,又侧头看了看那个气场瞬间不同的男生,眼神在两人之间流窜,最终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丹尼尔还叮嘱白卿,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碍事的人走了,当然,这只是对于坐在白卿对面神色阴郁的男人来说。
他深邃而充满白光的眼紧紧地盯着白卿,好似要将他圈进自己是视线里,永远不放他离开。
白卿抬头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时间, 两人之间的氛围竟然沉寂下来。
该怎么开口,以什么话题开启这段重新相遇的对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卿抿着唇,目光再次落在顾廉的身上。
他变瘦了,面容更加帅气,却变得不在那般张扬霸道,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好似脱胎换骨,重新变了一个人一样。
白卿神色复杂的抿了抿唇。
这跟他想好的两人重新见面时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是他瑟缩了,还是对方沉默了。
可是一个月的分离已经让他相思入骨,这次不管是偶遇还是他找到了自己,白卿都不想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顾廉……」
终于,白卿开口,低喃出他的名字。
缱绻在唇齿之间,似是不愿吐露出一般。
对面的人显然更加沉着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没有因为他开口而流露出一丝情绪。
白卿的心俨然落入低谷。
「……你还好吗?」白卿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大家,一切都还好吧?」
沉默,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冰冷的氛围几乎令白卿窒息,他眸光泛着清淡的光芒,直直的看向顾廉。
「怎么了吗?」
「你看起来过的还不错?」顾廉忽然淡淡出声,透着暗光的瞳孔静静的扫过白卿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
白卿意味不明地品味他的话,嘴上却没有迟疑:「不好。」
「不好?」顾廉忽然轻笑一声:「怎么会过的不好,这里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大学吗?」
「顾廉?」白卿诧异的喊出他的名字:「你只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顾廉沉静的脸终于发生了变化,他面容扭曲的盯着白卿,似乎要将他吞入腹中:「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出事了宁可找我父亲都不找我?还是他有权利,能顺利的把你送出国?!」
压抑着怒火的话语衝击着白卿的心房。
——这是什么意思?这都是怎么回事?!
顾廉的脸上划过一道失望的神色。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卿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等待和期望如同跳樑小丑。
「你……」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了。」顾廉猛地站起身,在桌上扔下一百元,「这顿饭,算是我请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与白卿之间的交流不超过十分钟。
这是他们重新见面之后全部的谈话了。
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惊天动地,也没有重逢的喜悦。
白卿的整个人宛如落尽冰窖,僵硬的无法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卿浑浑噩噩的从馄饨店里出来,他看着已经吐露出夜色的天幕,还有那灯火通明的街巷,一瞬间,泪水朦胧眼眶。
也许顾廉的话和态度代表了其他一些他不曾得知的事情。
也许顾廉也被有心人蒙在鼓里。
也许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被摆在明面上分析。
但是现在,他只想抛开一切,歇斯底里的大哭出声。
——发泄吧,你压抑了这么久,该发泄出来了。
第192章 演戏
偌大空旷的房间里,由远至近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鞋底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得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