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隻手也数的过来吧。
葱白如玉的手指摩挲着沙发边上的蕾丝花边，白卿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心。
「没有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没有让白家胜放过他。
「有什么想说的或者不敢当着你妈面说的话，现在都可以跟我说。」白家胜咳了咳，道：「我们父子俩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对吧？」
白卿低垂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似乎在空气中颤栗。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真的没什么想说的？比如说，你谈恋爱了？或者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再者考试的时候，哪里发现不会、没答对……」白家胜不死心。
这是他能想到令白卿苦恼的最实在的原因了。
可是白卿一直否认，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想要尝试跟儿子交流的白家胜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将这场谈话进行下去。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那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从口中溢出。
「你上次说，『如果我喜欢男生』……是什么意思？」
话落，屋子里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默之中。
……结果还是被询问了啊。
白卿闭了闭眼，只是几秒，便睁开了。
「只是想要问一下。」白卿面不改色，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最近网络上有支持同性恋合法的帖子，毕竟社会时代不同，导致大家的想法和看法都不一样了。」
白家胜定定地看着白卿许久，最终缓缓开口。
「我不在乎别人是否同性恋，但是在我家，绝对不支持。」
第177章 无可救药
一句话仿佛将白卿打入万丈深渊。
他逐渐呆滞的神色没有被白家胜放在心上，好似怕白卿听不懂似的，更加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别人如果是同性恋，我会抱着旁观的心态，不祝福也不阻止，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感情，与我们无关。」白家胜的声音虽然平淡，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拒绝：「但如果是你，想要我同意的话，绝对不可能。」
白卿的耳朵里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被否认了一样，跟本再也看不见光明和希望。
白卿沉默许久，才扯出一个浅笑。
「爸，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将来真的有那种感情在心里产生，那不是病，而是自己本身便无法阻止的情感在蔓延。」
白卿伸出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
「也许那些可怜的当事人们，自己也在懊恼、在压抑、在控制……可是没有办法，他们已经无可救药。」
就像他，一连几天被侧面否认，也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任由它们如地狱的荆棘般攀附至全身。
他苦涩的笑容让白家胜瞪着眼愣在那里。
「你……」
「爸，我想出去走走，行吗？」
白卿无法再待下去了，否则一定会露馅的。
内心到底有多绝望，才能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等白家胜回答，白卿兀自站起身，一步步缓慢地走近自己的房间。
穿上衣服，带上钥匙和钱包，最后把手机和耳机塞进口袋里，白卿神色无状，在白家胜直勾勾的注视下，打开门，离开了家。
直到走出家门，站在小区外的街边，白卿在终于呼出那一直哽在喉咙间的一口气。
这段路程，用尽了他的力气。白卿蹲在街边，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任由流不出眼泪的视线在黑暗中模糊。
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们又应该怎么办。
真正面对父母无情冷酷的拒绝和否认，白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勇气去面对。
总认为公开出柜了之后，时间会磨平一切不满和不愉快，但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等待下去的勇气。
如果一直这样，那他和顾廉要每天愁眉苦脸相对吗？
什么能使他的内心强大起来，不需要永永远远的强大，只需要熬过这段没有尽头的黑暗时光。
想不通，难过到窒息。
「别哭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白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拉住，炽热的温度传过来，深入肌肤。
不自觉的挣了挣，白卿修长的手指抹了一把脸，而后抬起头，迎着阳光看向来人。
黑色的墨镜，黑色的口罩，黑色的棒球帽。
他好像是黑暗的使者，可是露在外面的肌肤又肤白胜雪。
定定地看着那人好久，白卿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水洛。」
几乎在与男人墨镜后的眼对视的剎那间，白卿就知道他是谁了。
水洛摘下墨镜，诧异的看着他，道：「我的伪装难道不完美吗？」
「很完美。」白卿顺着他的话说道，站起来之后，伸出手背擦了擦噙着泪水的眼角。
水洛好看的眉心在看见他眼角的泪光时皱起。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白卿抿着唇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认为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跟一个大明星说的，而且他和水洛之间的关係，甚至连很好的朋友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