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周校长?”李少君叫了她一声。
万幸,周校长还留得一丝清明,听到李少君的呼唤,她缓过神,望了望屋里的三个人,李少君站着看着他,郭徽坐着看着他,手就放在一旁的小龙肩头。她死死地盯着郭徽的那隻手,屋里又沉默了。
“周校长?一起走么?”李少君又问了一遍。
“啊?啊!”周校长终于缓过神来,“嗯……好,走吧。”
这时候,老方也把设备都收好了,在门口晃了一下,几个人和郭徽道了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郭徽盯着周校长的背影,嘴角还挂着微笑。
三个人一块下了电梯,走到大堂门口,李少君掏出了手机翻通讯录,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周校长却突然发话了:“李记者,你……你有时间么?”
“嗯?”李少君找到了一个电话,刚按了拨出键,听到周校长叫她,愣了一下,“有啊,您说。”
“我有点事,想私下和你聊聊。”
“可以啊。”电话通了,李少君把它拿在耳边,“您先等我打个电话。”
第二十六章
闫敬昱略带激动地挂掉了李少君的电话。他的激动,并不是因为她提到的这个可笑的赔偿问题,虽然这的确非常可笑。当初劝他放弃赔偿的是她,现在劝他重新索要赔偿的也是她,而且还流露出一种“郭徽的钱不要白不要”的奇怪态度。闫敬昱感觉这个事有点像马戏团里的小丑戏,也就是说郭徽、李少君和他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一个人是小丑。
不过讨论谁是小丑没什么实际意义,闫敬昱的激动其实来自于通话过程中对方听筒里的另一个女人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人用很诧异的语气,应该是在问李少君,“是敬昱吗?”
是周老师。啊,不对,周校长。
李少君和周校长在一起,想想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毕竟电视都上过了,难保不会再上一次。可是为什么李少君要同着她给自己打电话?想想还挺奇怪的。闫敬昱感觉过去和现在是两张网,现在它们之间因为这次交通事故,通过李少君这个记者的编织,两张网又无声无息地建立起来一种联结,把置身其中的这些人:他自己,叶一琳,周校长,郭徽,完完全全地再次网在了一起。
回到教室上课的闫敬昱本以为叶一琳去校长办公室,有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也就回来了,没想到一上午的课上完也没见到她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四下打量,还是看不到叶一琳,不禁纳闷,心说挑个照片能挑这么长时间?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他发现周老师神色匆匆地走进了食堂,到教职工食堂打了份饭,坐在老师中间默默吃着。他隐隐觉得周老师可能知道什么,就站起身来往那里走去。
“周老师,您知道叶一琳去哪了么?一上午没看见人了。”
“小琳?”周老师筷子上正夹着一块肉,结果“啪”地掉回碗里,“你问她干什么?”
周老师这话给闫敬昱说得一愣,因为这问题压根就没法回答,一般都是明摆着不想说才这么反问的。
周老师好像也发现自己说话有点莽撞了,态度缓和了一点说:“那个,小琳啊,她……她是身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回宿舍休息了。”
“哦。”闫敬昱收到回答,转身要走。
“哎,敬昱……”周老师赶忙叫住了他,“你干吗去?”
闫敬昱老实回答:“我去看看她。”
“你等会儿。”周老师把他拉回来,攥着他的手说:“小琳不舒服着呢,刚睡下了,就不要打扰她了好么?”
闫敬昱点了点头,他突然发现周老师的手冰凉,但是额头却在冒汗。他就这么盯着周老师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饭了么?先去把饭吃完,小琳病好了你们再一块儿玩吧。”周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你一个大小伙子没事老往女生宿舍跑算怎么檔子事。”
年少的闫敬昱听了周老师的话,离开教职工食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虽然还有一些饭菜没吃完,他却觉得没有胃口了,就这么直愣愣地坐着,随着大傢伙一块儿收拾、排队,然后离开食堂,回到宿舍里。
成年的闫敬昱站在过道,看着年少的闫敬昱,他很想对那时的自己说:“如果你不去听周老师的话,如果你再坚持一点,再叛逆一点,去找叶一琳,试试看,或许就不会有悲剧发生。”
可惜他并不能跨越时光的鸿沟做到这一点。
“周校长,您有什么事?”李少君和周校长二人来到了微景公司附近不远的一家咖啡厅。这间咖啡厅离中关村创业园区的核心地段略有点远,跟住宅区的距离也不是很近,因此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多少顾客,三三两两的有几个谈项目或者休息的人,连吧檯处的服务生都有些无精打采,在那里用手机聊天聊得高兴。看到李少君和周校长来点东西,还流露出一点点不太高兴的神采,可能是耽误他约会了吧。
俩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周校长踌躇了半天选了一个异常偏僻的角落,落座后李少君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李记者。”周校长依旧支支吾吾,这让李少君有点不耐烦了,毕竟她还要赶稿子,时间已经很不充裕了。“我今天跟你讲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已经很难很好地解决了,但是我不想事态进一步恶化。我想,你是记者,代表了一种公信力和权力,在这方面应该会有比我更好的震慑力。”
“什么意思?”李少君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