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春节前后的「民工cháo」超出了人们的预计。客流高峰迅速出现,大批外来务工人员滞留在广州火车站,几千人流浪街头。广州火车站及其周边地区的治安状况迅速恶化。从事非法营运的黑车越来越多,数以百计的拉客仔将人哄骗上车然后将旅客在半路甩下。
「踩脚帮」和「丢钱帮」就是那时兴起的。
「喂,小子,你踩我脚了。」一个人故意往你的拉竿箱上踢一下,然后对你这么说。在这一刻,你的机智和应变能力会受到考验。
你有三种选择,一,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二,大吼一声滚蛋,三,低三下四的道歉。任何一种选择都有可能导致一大群痞子把你包围,包围之后就是敲诈和勒索。
「丢钱帮」属于一种低劣的骗术,利用人贪财的心理,很容易被识破,值得一提的是,广州火车站附近的骗子在恼羞成怒之后会实施抢劫,也就是说,这是一群伪装成骗子的劫匪。
随着警方的打击,不少犯罪团伙不得不另闢蹊径,「湖南帮」在逃避警方打击的过程中改变了作案方式,利用孕妇儿童、病人和老人来卖假钞和假车票。以四川人张凯为首的犯罪团伙,开始拐卖和强迫妇女卖yín,他们在广州火车站四处寻找那些从外地来打工的年轻女子,以介绍工作为由,骗上车将其拐卖。广东陆丰县一个以手yín度日的老光棍,花8000元买了一个媳妇,多年后,当地警方将那女子从一个封闭的石头屋子里解救出来时发现,女子已经精神失常。
91年,内地的「髮廊」还被称为「理髮店」,而在广州就出现了不洗头的「洗头房」,还有很多小旅馆,旅馆设施非常简单,多数房间内只有一张由两条凳子架起的床板,那床不是提供睡觉的,而是提供卖yín的。
92年,东北人周伟,纠集46名老乡,也开始介入到拐卖妇女的犯罪中来,不仅如此,他们还联合广州当地烂仔,结伙在广州车站以冒充旅客亲戚、朋友或朋友的司机等接站的方式,对旅客实施诈骗和抢劫。
从此,各种新型犯罪现象不断滋生。
93年,王井记专门物色一些流浪街头的少年,负责他们吃、住,并对这些孩子进行犯罪技巧培训,一帮职业小偷出现了。
广东中山大学的傅未明教授一下火车就被偷走了包,警察在多方调查未果的情况下不得不使用特殊手段才找回来,在一个出租屋里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我来找你,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就是你的朋友。」
「直说吧,你丢了什么?」
「一个包。」
「包里有多少钱?」
「一分钱也没有。」
「那……」
「就有几张破纸,是一份学术论文。」
「好,你等我二十分钟。」
「恩,请你喝酒。」
95年,有一伙喜欢穿黑衣服的人长期在火车站抢夺旅客财物,被称为「黑衣党」。他们大多在晚上活动,如果是在白天,他们就蒙面抢劫。
97年,以三文钱为首的「丐帮」悄然兴起。
98年,迷药抢劫频发,帮派内称这种手段为「杀猪」,以「河南帮」居多。而后演化成飞车抢劫,又以「砍手帮」臭名昭着。
99年,手持据称有爱滋病毒的注she器威胁索要旅客钱财的「扎针党」也出现了。各种犯罪行为的聚集,使广州火车站一度有了一条200多米的「惊心路」。
西广场通道人行天桥的二层平台上,每天都有十几名男女或坐或卧,他们大多神色萎靡,衣衫褴褛,深陷的眼窝中流露出冷漠的神色,一个三十岁的人看上去象五十岁,一名面色发青的男子,朝天撅着屁股,褪下的裤子都懒得提上去,他刚刚在自己的腿股上注she了用水稀释的白粉,裤子还没提起来就把眼睛闭上了。这里是火车站附近吸毒者的栖息地,他们正大光明的吸毒,为了搞到毒资就在天桥上向过往旅客偷、抢和敲诈。离天桥不远处,火车站僱佣的保安手握一根棍子,紧紧盯着天桥上的「瘾君子」们,他的职责除了看管寄放在这里的摩托车和自行车外,最重要的就是阻止「瘾君子」下到这里来,如果他们要是下来,他就拿棍子打他们。
面对严峻的治安形势,从83年以来,各级政府年年组织多方力量,开展「严打」行动,大量犯罪团伙被摧毁,然而,「严打」的效果并不能持续很久,整顿过后,故态復萌。犯罪团伙重新洗牌,通过暴力分割势力范围。例如「拉客帮」被打掉之后,分裂成五大帮派:「郑老五帮」,湖南人,负责站西路一带;「汕头帮」,负责走马岗一带;「cháo州帮」,负责沙涌南一带;「刘老四帮」,四川人,负责糙暖公园一带;「老杨帮」,也同在站西路。当时5个帮派中,「郑老五」和「刘老四」稍大,相互之间经常发生摩擦,但都不能吃掉任何一方。
在各帮派之间争抢地盘的过程中,「东北帮」逐渐控制了广州火车站的拉客市场,来自黑龙江省鸡西市的邹光龙成为了野鸡车市场的老大,他拉拢腐蚀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很快控制了站东广场的拉客市场,又控制了「野鸡车」的客源。
2000年,以邹光龙为首的广州「背包党」出现。
据广东电视台《社会纵横》调查报导,有近1000名从事「拉客住宿」的成员活跃在广州火车站广场。他们分成20个队,每队由一名队长分管50人。
「背包党」最初只是为野鸡车和旅馆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