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墨孤已经稳定下来,苏和去了也有大半个月,有点想念了。姑末继续补充问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这对话,仿佛是莫岚自问自答一般。姑末等的人,是快到了,那自己的呢?
姑末离开后,趁着夜色渐浓,苏和不知不觉中,走到清阳殿门前。
「拜见吾皇。」
「门打开。」
门打开的咯吱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岚儿,是你吗?」
屋内走出一人,正是曲夜。眼神当中,失去了颜色,无神没有焦点。
「太后这是怎么了?」
「回莫皇,太后的眼睛看不见了。」
「都退下。」
还真是眼不见为净,很好。
「岚儿,过来哀家看看。」
莫岚走过去,站在曲夜面前。
曲夜的双手,抚上莫岚白净的脸,轻轻地触摸着,眼神柔和。
这一刻,几乎让莫岚以为,这十多年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了,还是如昨日一般,在这座宫殿里,过来请安,随着母后一起。
一滴眼泪从脸旁滑落。
曲夜烫了手一般后退,脸上是惊恐和愤怒不断切换,温柔化作狰狞。
「他是你亲生父亲,为何要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杀了我母妃,娘亲,阿爹,让我失去至亲至爱的人。」
「你杀了他,还有你弟……曲夜,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哈哈哈,孤来告诉你。当年你没能阻止他出手,如今你还推了他一把,迟家出事你明明可以阻止,可你没有,不就是想让莫岚坐上这个位置,现在因为他死了,所以你就后悔了。你可曾有过一丝,为娘亲着想过。因为双生,就必须死,必须听你们来安排!」
「不,我没有!我没有……」
莫岚转身,梦于梦之间,隔着的是虚妄。
身后传来曲夜的喃喃自语,不断地轻声诉说,再不会被人听见。
「宇儿,说过多少遍,不许欺负妹妹!」
「梦儿乖,不哭了哈,母妃做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不给哥哥吃,好不好?」
「……」
莫皇突然离世的消息传开,最终还是传到了东煌煌城。
「殿下,故驹莫皇去世了。」
「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
「可是那小殿下继任?」
「不是,是先殿下莫岚。」
「死了的那位?」
「是。」
「你就不能全部说完?」
「殿下,具体情况我们也无法查清,知道只有迟家出事,莫皇离世——」
「你刚说什么?迟家出事?」
「故驹镇守雾山的迟将军去世,接着北城的姑家叛乱……」
君肆浅手中的煌城地图掉落,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迟家的二少如何?」
一向平和的殿下,此刻情绪激动,目光中怒气乍现。
「不,不知道。」
那回来煌城的意义何在?
「派人去查。另外,我们现在动身,不留活口。」
「是,殿下。」
在遇上某个人之前,原本可以那样生活。直到遇上,各自沉沦。
君肆浅在煌城长大,十五岁那年,父皇责罚了三弟。母妃从那时起,才有了真正的杀意,下毒是常有的事,宫里的食物从来不敢吃。即便是吃了,也从不咽下。好在因此练就的一身厨艺,还能被少年喜欢。
也是从那日起,步步为营,整日不出花柳之地。所谓名声,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那样也好,总算还是骗过了她。
当身边至亲,没有一丝柔情,在父皇染病后逃了这座城。
又为何还要紧追不放,还伤了我的少年。
既然不死不休,那这个位置,夺了过来,去守护少年,有何不可。
只是听闻迟家、姑家、墨孤相继出事,心中隐隐作痛。
清儿,你在哪?
君肆浅的人,在煌城隐藏的很深。即便是君后有身后的南宫家,也无济于事。
越是不可能切入的,一旦渗透,就是毁灭。
煌城的混乱,以君后南宫筱被幽禁,三殿下离世,大殿下封为落閒王爷,二殿下登位而告一段落。
地牢中,君肆浅的手,落在黎褚脖子上。
「别逼我杀你!」
手中力道不断加重,黎褚也只是冷笑道。
「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救不了他。」
君肆浅的怒气更盛,几乎掐断时送了手。
「你想死,没这么容易!」
黎褚咳嗽几声,继续挑衅。
「二殿下,君皇?他中的毒,即便我有解药,你认为我会交给你,让你去救他?呵,你明知道三殿下对你,为何杀了他?这辈子,你都没可能从我手中拿到。」
「来人,继续审问,让他吊着一口气就行。」
「与其在这与我消耗时间,还不如去故驹,或许还能见上他最后一面。南宫家配製的毒药,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人解开的。」
君肆浅拂袖而去,因为黎褚说的没错,但是他仍抱有一丝希望。
锌儿的死,是个意外,也是必须的。
后顾之忧不能留,说不定会有隐患,所以的隐患,都意味着对少年不安全,即便不忍。